奧黑沉默了,他知道博納說的是事實。伯施政府的減稅政策將在今年年底到期,如果不透過新的法案,所有納稅人的稅負都會自動增加。在失業率高達百分之九點八、經濟復甦乏力的背景下,任何增稅措施都會引發選民更大的不滿。
“總統先生,”麥康奈爾開口了,“我們不是在逼您投降,是在給您一個臺階。您同意全面延期,我們可以說是為了中產階級的利益。至於那些富人,您可以在兩年後再想辦法。兩年之後,也許情況會不一樣。”
奧黑看著他,那雙眼睛裡有一絲苦澀的笑意。兩年之後,就是大選之年。如果他連任成功,他可以在第二任期裡推動對富人的增稅。如果他失敗了,這件事就跟他沒有任何關係了。
“好吧。”奧黑終於開口,聲音很輕,“我同意。”
博納的笑容更深了,麥康奈爾推了推眼鏡,佩洛西的臉色更差了,裡德睜開了眼睛。
“不過,”奧黑補充道,“我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博納問。
“減稅方案只能延期兩年,不是永久性的。兩年之後,這件事必須重新討論。”
博納和麥康奈爾交換了一個眼神。博納點點頭。“可以。”
奧黑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窗外的雨還在下,雨點打在玻璃上,發出細碎的聲響,像無數只小蟲在啃噬著什麼。
“總統先生。”裡德突然開口,“還有一件事。新削減戰略武器條約,俄羅斯那邊已經準備好了。如果不在年底之前透過,明年一切都要重來。”
奧黑睜開眼睛,看著裡德。新削減戰略武器條約是他外交政策的核心成果之一,如果被參議院否決,他在國際舞臺上的信譽將遭受重創。
“博納議長,”奧黑轉向博納,“這件事,象黨是什麼態度?”
博納沉吟了片刻。“總統先生,象黨內對這件事有不同的聲音。有些人認為這個條約削弱了美國的國家安全,有些人認為它不夠徹底。不過……”他頓了頓,“我個人認為,應該給這個條約一個機會。”
奧黑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那您願意幫忙推動嗎?”
“我會盡力。”博納點點頭,“不過您也知道,參議院的事,我說了不算。這件事,您得問麥康奈爾領袖。”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麥康奈爾身上。
麥康奈爾摘下眼鏡,用領帶擦了擦鏡片,然後重新戴上。他的動作很慢,很從容。
“總統先生,”他終於開口,“我可以保證,這個條約會在年底之前進入表決程式。至於能不能透過,那是參議員們的事。”
奧黑盯著他看了幾秒鐘,然後緩緩點頭。“那就拜託了。”
會議結束後,奧黑獨自走回橢圓形辦公室。走廊裡很安靜,只有他的腳步聲在大理石地面上迴響。
妥協,投降,讓步,退卻。這些詞像蒼蠅一樣在他腦子裡嗡嗡作響,揮之不去。這一切,都是因為中期選舉的失敗。
抓捕奧薩馬的行動,在無法提供有效證據的前提下,媒體突然爆出奧薩馬的親筆信,信裡那段“你們永遠找不到我的,安拉會指引我和我的孩子們戰鬥不止,直到地獄烈火將你們這些魔鬼焚燒成灰。”的話語,將海神之矛行動營造的勝利外衣,剝離得乾乾淨淨,只剩下無盡的指責和屈辱。
於是,中期選舉就在所有人的質疑中舉行,驢黨大敗,象黨徹底掌握了參眾兩院。
他推開辦公室的門,走到窗前。窗外的雨還在下,華盛頓紀念碑在雨霧中只剩下一道模糊的輪廓,像一根即將融化的蠟燭。
桌上的電話響了,他走過去,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希拉打來的。他猶豫了一下,接起來。
“先生,”希拉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莫斯科那邊來訊息了,梅德韋傑夫總統對新削減戰略武器條約的進展表示關切。他說,如果美國不能在年底之前透過,俄羅斯將重新考慮自己的立場。”
奧黑沉默了片刻。“告訴他,我會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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