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明戈把水瓶遞還給他。“那就趁現在訊號還好，把路線確認一下。告訴弟兄們，吃完東西就出發，今晚要趕路，不能停。”
“是。”
夜幕降臨，車隊重新出發，從艾季達比耶向南駛去。
柏油路在城外幾公里處就到了盡頭，取而代之的是一條坑坑窪窪的沙土路。路面被重型卡車壓得溝壑縱橫，兩邊是一望無際的沙丘，在月光下泛著幽冷的光。
車燈在黑暗中劃出一道道白色的光柱，照亮前方几十米的路面。沙粒在燈光中飛舞，像一群細小的螢火蟲。
多明戈坐在指揮艙裡，盯著平板電腦上的電子地圖。地圖上的那個代表車隊的綠點正在緩慢地移動，朝南邊那個標註著“塞卜哈”的紅點靠近。
“長官。”駕駛員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前方有一片沙地，很軟，BTR—80可能過不去。”
多明戈抬起頭，透過防彈玻璃看著前方那片被車燈照亮的沙地。沙粒在燈光中閃著金色的光，看起來像一片凝固的波浪。
“能不能繞過去？”他問。
“繞不過去。兩邊都是沙丘，只有這一條路。”
多明戈沉默了片刻。“那就衝過去。BTR—80是八輪驅動，應該能過去。”
駕駛員點點頭，踩下油門，BTR—80發出低沉的轟鳴聲，衝進了那片沙地。
沙粒在輪胎下飛濺，車身開始劇烈顛簸。多明戈緊緊抓住座椅扶手，身體隨著車身一起上下晃動。窗外，沙粒打在車身上，發出噼裡啪啦的聲響，像無數只小蟲在啃噬著什麼。
“長官，後面的車跟不上了。”駕駛員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緊張。
多明戈按下對講機。“全體注意，沙地很軟，保持車距，勻速透過，不要急剎車。”
“收到。”耳機裡傳來各個車輛的回應。
車隊在沙地裡艱難地前行，速度降到了每小時十幾公里。BTR—80的輪胎在沙地上打滑，車身左右搖晃，像一艘在風浪中掙扎的船。
多明戈盯著前方的路面，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他知道，如果車隊在這片沙地裡陷住，後果不堪設想。
這裡距離最近的反對派控制區至少有三百公里，周圍全是荒無人煙的沙漠。如果他們被困在這裡，補給會很快耗盡，救援會很難到達，而薩拉姆那幫人，不會給他們太多時間。
“長官，前面的沙地變硬了。”駕駛員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如釋重負。
多明戈也感覺到了。車身的顛簸減輕了，速度開始加快，窗外，沙粒打在車身上的聲響也變得稀疏了。
“加快速度。”多明戈按下對講機，“全速前進。”
車隊在沙地裡艱難地掙扎了將近兩個小時，終於駛出了那片沙海。路面變得堅硬起來，車速開始提升，車燈的白色光柱在黑暗中劃出長長的弧線。
多明戈靠在座椅上，長出一口氣。他看了一眼平板電腦，車隊已經走完了大半的路程，距離塞卜哈只剩下不到兩百公里。
“長官。”駕駛員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前方有燈光。”
多明戈猛地坐直身體，透過防彈玻璃看著前方那片被黑暗籠罩的沙漠。遠處，幾點微弱的燈光在黑暗中閃爍，像螢火蟲在飛舞。
“停車。”多明戈按下對講機，“全體停車，熄燈。”
車隊緩緩停下，車燈一盞接一盞熄滅，整片沙漠重新陷入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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