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里斯趴在艾琳娜身上,身體僵硬得像一塊石頭。他的重量壓得她喘不過氣來,她能感覺到他的心跳透過襯衫的布料傳到她的後背,急促而紊亂,像一隻被困在籠子裡的鳥在拼命撲騰翅膀。
“將軍……”副官的聲音從混亂中傳來,帶著壓抑不住的恐慌。他的作戰靴踩在碎玻璃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從餐廳的另一端快速靠近。
“都別亂動。”哈里斯低吼。
艾琳娜趴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臉頰貼著地面,能聞到地板蠟和血腥混合的氣味。
血腥味?她的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腦子裡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砰……”
第三聲槍響從窗外傳來,這一次比前兩聲更近,彈頭擊穿了餐廳另一端的落地窗,玻璃碎片像瀑布一樣傾瀉而下,砸在地面上發出震耳的碎裂聲。
一個站在窗邊的男人應聲倒下,血從胸口湧出來,在地板上匯成一條暗紅色的小溪。
“燈……趕緊t關燈。”德盧卡的聲音從桌子底下傳來,帶著歇斯底里的尖叫。
有人反應過來,撲向牆上的開關。
隨著啪的一聲,所有燈光同時熄滅,整個別墅陷入一片漆黑。
黑暗是最好的掩護,也是最致命的陷阱。沒有人知道狙擊手有沒有夜視裝置,沒有人知道下一顆子彈會從哪個方向飛來,沒有人知道誰會死在下一秒鐘。
“所有人趴在地上,不要動。”副官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像一把手術刀切開了混亂。“我是美國海軍陸戰隊,現在接管這裡的安保。所有人聽從我的指揮,不要開燈,不要站起來,不要靠近窗戶。”
艾琳娜趴在哈里斯身下,能感覺到他的體溫透過兩人的衣服傳到她的皮膚上。
突然,他的身體猛地一僵,喉嚨裡發出一聲含混的悶哼,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而困難,每一次吸氣都像是在用盡全力拉動一臺生鏽的風箱。
“將軍?”副官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帶著一絲疑惑。
“藥……我的藥……”哈里斯的喘息聲越來越重,每一個字都像是在用牙齒從喉嚨裡往外擠。
副官的手電筒亮了一下,慘白的光束掃過哈里斯的臉。那張臉已經變了顏色,從脖頸開始,大片的紅疹正在向臉頰蔓延。嘴唇腫得像兩根香腸,眼睛周圍的皮膚已經開始發紫。
“過敏性休克。”副官的聲音陡然提高,“將軍對堅果過敏,他吃了什麼?”
“威士忌。”艾琳娜的聲音在顫抖,“他只喝了威士忌。”
“威士忌裡不會有堅果。”副官的聲音變得冰冷,手電筒的光束落在茶几上那半杯威士忌上。“誰動過這杯酒?”
沒有人回答,所有人都躲在各自的掩體裡瑟瑟發抖。
“腎上腺素,快。”副官對著對講機大喊。
哈里斯從艾琳娜身上翻了下去,仰面躺在地上,胸口劇烈起伏,喉嚨裡發出含混的咕嚕聲。他的手緊緊抓著艾琳娜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別怕……”他的聲音含混不清,可艾琳娜聽懂了。“別怕……”
艾琳娜趴在他身邊,眼淚從眼眶裡湧出來,在臉上衝開兩道溫熱的溪流。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麼,是為他即將到來的死亡而悲傷,是為自己親手殺了一個愛自己的人而自責,亦或是為即將到來的未知命運而恐懼。
腎上腺素注射器刺進哈里斯的大腿,透明的液體被推入肌肉。
“將軍,堅持住。”副官的聲音在顫抖,“救護車已經在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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