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傻猴子……李安然站起身,朝她們走過去。
他蹲下身,平視著阿娜特的眼睛,伸手輕輕拂去她額頭上沾著的一片碎花瓣。阿娜特,如果有一天,你想起了一些讓你難過的事情,你會告訴爸爸嗎?
阿娜特歪著頭想了想,然後認真地點了點頭。我會的。米拉媽媽說,難過的事情說出來就不那麼難過了。
李安然伸手把她攬進懷裡,感覺到她小小的身體在他胸前微微起伏。
就在這個時候,李錦從花園入口的方向跑了過來,頭髮被晨風吹得有些凌亂。爸,米拉媽媽,阿娜特,你們在這裡啊……我找了好半天。
阿娜特從李安然懷裡探出頭,看到李錦跑過來,立刻從父親懷裡掙脫出來,朝李錦撲去。
姐姐。她張開雙臂緊緊抱住李錦的腰,小乖從她肩膀上跳下來,落在地上,蹦蹦跳跳圍著她們兩個嘰嘰歪歪叫著。
你們在玩什麼?李錦蹲下身,伸手揉了揉阿娜特的頭髮,動作自然而親暱,像是做了很多次一樣熟練。
阿娜特獻寶似的從口袋裡掏出那本繪本,翻開夾著花瓣的那一頁。你看,這是今天早上落下來的花。
李錦低頭看著那片被壓平的花瓣,真好看。等它幹了,我們可以把它做成書籤。
真的嗎?
真的。我以前也做過,把花瓣夾在書裡壓平,過幾天它就變成乾花書籤了,可以儲存很久很久。
阿娜特的眼睛亮了起來,像兩顆被點亮的星星。那我要做很多很多,給明慧媽媽一個,給古夢媽媽一個,給薇薇媽媽一個,給米拉媽媽一個,給姐姐一個,給爸爸一個。
李安然站在一旁,看著兩個女孩蹲在石徑上翻那本繪本,晨光從東邊的鳳凰木枝葉間漏下來,在她們身上投下一片片細碎的光斑。
一時之間,他的神志有些恍惚,記憶深處那兩個模糊的影子慢慢浮現出來。
突然之間,他的手心一暖,回頭看去,卻是米拉貝爾臉上洋溢著陽光的羞紅,慢慢依偎過來。
他輕輕握住米拉的手,感受著溫暖,兩人看看依靠在一起,就這樣看著兩個女孩嘰嘰喳喳說話遊戲。
幾內亞科納克里,雨季過後的第一個晴朗早晨,陽光從幾內亞灣的方向漫上來,把整座城市染成一片溫柔的淡金色。
李睿站在別墅二樓的書房窗前,目光落在遠處港口方向那些正在裝卸貨物的吊車上,吊車的輪廓在晨光中顯得格外清晰,像一個正在緩慢伸展的鋼鐵巨人。
李總。秘書林雨的聲音從門外傳來,迪亞洛先生到了。
讓他進來。
門被推開,讓-皮埃爾·迪亞洛走了進來。他穿著一件淺藍色的亞麻襯衫,手裡提著一個黑色的公文包。
李先生。他在李睿對面坐下,從公文包裡取出一份薄薄的檔案,放在桌上。西芒杜南部保留地的那片區域,我讓人去查了一下。情況比我們想象的更復雜一些。
李睿在他對面坐下,怎麼個複雜法?
那片保留地在行政劃分上屬於幾內亞東南部的凱魯阿內省,面積大約兩百平方公里。表面上它是一片未被劃入任何礦權區塊的政府保留地,可實際上,這片區域裡有好幾個地方酋長和部落長老的存在。
迪亞洛頓了頓,翻開那份檔案,指著上面的幾行字。這些地方酋長雖然在法律上沒有礦權,可他們在當地有很強的影響力。如果我們要在那片保留地上開展勘探和開採,必須要先跟他們達成協議,否則他們會煽動當地居民阻撓我們的工作。
李睿靠在椅背上。這些酋長想要什麼?
他們想要的不多,主要是就業機會和基礎設施。他們希望能建學校、建診所、修路、通水。如果馬島能夠承諾在礦區周邊投資一些民生專案,他們就不會阻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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