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狼在子彈擊中他的位置之前就已經轉移了狙擊位。他沿著起重機的鋼架結構向下移動了大約一層樓的高度,在更換位置的過程中重新裝彈,然後從新的角度再次鎖定了越野車方向。
而他的副手鱷魚則留在原地,只是舉槍胡亂開了幾槍,讓別人以為狙擊手還在原地,並沒有轉移陣地。
韓小滿在通訊天線被打掉時已經到達了碼頭中段。他利用兩臺堆疊的集裝箱之間的狹窄間隙作為掩護,從這裡可以看到內務部部隊正面陣地的全貌。
那挺被灰狼打掉射手和副射手的重機槍仍然散落在原地,沒有人敢上前重新部署它。
左翼的混亂正在逐漸平息,龍捲風和他的隊員在完成第一輪攻擊後已經重新潛入了水中。
正面陣地上的敵人正在利用集裝箱和龍門吊基座作為掩護,形成了一個逐層收縮的防禦環形。
伊藤魚,東北角有一條通道,可以繞到他們後方。我需要你配合我,吸引他們的注意力。
李金的聲音從耳機中傳來,帶著呼吸急促時特有的那種不穩定的氣聲:給我大約兩分鐘。
韓小滿從集裝箱縫隙中無聲地退出,沿著堆場北側邊緣快速移動。他在一處被廢棄的叉車後面蹲下,從戰術背心中取出一枚閃光彈,然後調整呼吸,等待著李金開火。
“噠噠噠……”李金開火了,子彈劃過夜色,打在集裝箱上,火花四濺。
韓小滿從叉車後面閃出,將閃光彈向正面的方向拋去。
彈體在空中劃出一道短促的弧線,落在內務部部隊正面陣地中央的空地上,滾動了兩圈,然後爆發出一片無法直視的刺目白光。
在那片白光的掩護下,李金從東北角的通道中切入。然後單手舉起步槍,瞄準了正在試圖重組陣型的軍官。
子彈擊中了目標的後腰,彈頭穿透了防彈背心與腰帶之間的空隙,進入腹腔,在體內翻滾後從腹部前方穿出。
那人的身體在衝擊力的作用下向前傾斜,在即將倒地的瞬間,李金的第二發子彈擊中了他的肩部,將他整個人推倒在水泥地面上。
內務部部隊的後方防線在短時間內遭遇了致命的打擊。李金在不到十五秒內連續射擊了六發子彈,每發都精準地命中了目標,將陣型後方正在試圖協調進攻節奏的人員逐一擊倒。
那些還在抵抗計程車兵們突然發現自己陷入了兩線作戰的困境,有人試圖向後方組織反擊,有人試圖向兩側尋找退路,整個陣型在短時間內分裂成幾個無法有效協調的小群體。
李金在打空彈匣後躲在了集裝箱後,單手將空彈匣從步槍上卸下,又從戰術背心的彈匣袋中取出一個新彈匣。當他試圖用單手完成換彈動作時,一陣劇烈的眩暈突然襲向他的意識。
視野的邊緣開始出現灰色的斑紋,像是有人在緩慢地收窄他的視野邊界。然後他感覺到自己的膝蓋正在彎曲,水泥地面正在向他靠近。
韓小滿衝到李金身邊的時候,他已經半跪在地面上,頭顱低垂,下巴抵在胸口。左手仍然握著步槍,血從胸部汩汩流出,在地面上積成了一小窪暗紅色的液體。
伊藤魚……
馬島塔那那利佛,李家後山。
鳳凰木的花期已經過了,枝葉間的綠色在午後的陽光下呈現出一種近乎飽和的深翠。
李安然坐在書房裡,面前的電腦螢幕上顯示著一份剛傳來的加密報告,那份薄薄的檔案上只寫了不到一百個字,他已經在椅子上坐了將近兩個小時,連姿勢都沒有換過。
胡明慧推開門時,看到的是他靠在椅背上的背影。
安然……她走到他身邊,將手輕輕放在他的肩膀上,透過襯衫的布料能感覺到他肩胛骨上方的肌肉正像石頭一樣僵硬著。
李安然的目光沒有從螢幕上移開,只是輕輕點了一下頭。
老塗問你要不要去看油庫的擴建進展。胡明慧停頓了一下,感覺到掌下那具身體的溫度隔著布料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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