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藍盾系統內，擁有二級管理員許可權的人總共只有二十七人，分佈在七個不同的部門。許志遠調出一份名單，顯示在螢幕上，我們正在對這二十七人進行逐一排查，因為有些人會接觸到高級別機密，不能簡單地進行詢問。
有沒有發現任何異常的行為模式？
目前發現了一處可疑點。方明遠，資料部的首席工程師，在五月二十三日之後的那一週內，有過三次非正常時間的系統登入記錄。前兩次登入時間在凌晨，第三次在深夜。他的登入IP地址顯示為他的個人工作終端，但他在那段時間內的系統操作日誌也同樣被部分刪除了，只剩下一些無關緊要的記錄片段。
方明遠……周杰在心裡默默記下了這個名字。他是怎麼加入藍盾的？
六年前透過公開招聘加入的。履歷背景很乾淨，在C國一家網際網路公司做了五年資料工程師，然後透過人才引進專案來到馬島。背景審查時沒有發現任何問題，在加入藍盾之前，他在我們的外圍系統工作了兩年，表現優秀，才被推薦進入核心層。
他的個人生活方面呢？
已婚，妻子在馬島大學任教，有一個六歲的女兒。經濟狀況正常，沒有發現大額不明收入或異常消費。社交圈相對簡單，主要是同事和妻子的朋友，沒有與任何可疑人物有過接觸。
周杰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那份名單上方明遠的名字上。不要打草驚蛇，也不要限制他的訪問許可權。如果他真的是那個鼴鼠，限制許可權會讓他警覺。我需要知道他下一步會做什麼，會接觸什麼人。
明白。
周杰站起身，走出會議室時，走廊裡的燈光在他臉上投下一道道明暗交替的光影。他在電梯口停了一下，按下按鈕，在等待電梯上升的間隙裡，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耳膜深處緩慢而有力地敲擊著。
佐伊在公寓裡安頓下來的當天下午，就開始了工作。
她坐在客廳靠窗的辦公桌前，面前的電腦螢幕上顯示著一個加密的虛擬桌面，透過一條經過多重跳轉的加密通道連線到了馬島情報中心的核心資料庫。
她的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著，調出了方明遠在藍盾系統中的所有操作記錄和訪問日誌，那些已經被刪除了大部分內容的碎片資料在她的螢幕上緩慢地重新組合成一些不完整的片段。
她注意到了一條被隱藏得很深的痕跡。方明遠在五月二十三日凌晨的訪問中，除了瀏覽藍盾的資料庫外，還執行了一個特定的資料匯出指令，目標是一個她無法直接識別的檔案路徑。那個路徑在日誌中已經被刪除了，只在系統底層的臨時快取檔案中留下了一個殘缺的雜湊值。
她將那個雜湊值複製到一個獨立的分析工具中，開始進行逆向推導。
大約三個小時後，她得出了一個初步的結論。那個被匯出的資料包可能包含了藍盾系統內部的通訊節點分佈圖和關鍵人員的身份編碼資訊，是一份非常詳細的核心架構文件。
佐伊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正在向黃昏過渡的天際線上。
方明遠的操作模式顯示他是一個訓練有素的人，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也知道如何掩蓋自己的痕跡。如果不是藍盾系統的底層架構足夠複雜，留下了那些碎片化的快取記錄，他這次訪問可能永遠不會被發現。
她拿起手機，撥出了一個加密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後被接起，周杰的聲音從聽筒中傳來：佐伊？
方明遠在五月二十三日的訪問中匯出了一份核心架構文件。他可能在為某個人或某個組織工作，並且他還會繼續使用同樣的渠道傳遞資訊。
周杰沉默了一會兒。你有辦法確定那份文件的去向嗎？
我正在追蹤那個雜湊值在網路中的傳播路徑，如果那份文件被髮送到了外部網路，應該能在某些節點上留下痕跡。不過需要時間。
需要多少時間？
可能會是好幾天，也可能會好幾周。這取決於他使用了什麼樣的傳遞渠道。如果是透過物理介質傳遞的，網路追蹤就不會有任何結果。
周杰在電話那頭輕輕嘆了口氣。那就先用網路追蹤的方法試試。如果不行，我們再考慮其他途徑。
塔那那利佛市中心的商業區，一家位於獨立大道商業街二樓的咖啡館裡，午後的陽光透過臨街的玻璃窗斜射進來，在木質桌面上投下一道道平行的光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