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柄青銅劍從門內刺出。
劍鋒清越如龍吟,公子扶蘇踏著萬民祈願凝聚的天河之水,緩步而出。
他身後跟隨著無數虛影——有抱著陶罐的農婦,有手持耒耜的農夫,甚至還有稚子捧著的簡陋陶俑。這些微弱的願力匯聚成河,將肆虐的業火硬生生推回十丈!
"蒙卿。"扶蘇輕喚。
蒙恬撕開胸前鎧甲,露出那顆仍在跳動的心臟——當年飲鴆自盡時未涼的赤血,此刻化作九條玄蛟破胸而出!
蛟龍纏繞著天河之水,龍吟震碎漫天梵文,業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
"風!"王翦戰戈高舉。
"大風!"三十萬秦武卒踏步如雷。
失去業火阻礙的大秦鐵騎瞬間加速,青銅兵戈組成鋼鐵洪流,狠狠鑿進阿三軍陣中央。
最前排的重甲武卒甚至撞碎了亡靈戰象的骸骨膝蓋,青銅劍斬落之處,齒輪與佛珠齊飛!
而在戰陣最高處,始皇的太阿劍終於亮起一統六國時的鋒芒——劍尖所指,正是阿育王潰逃的方向!
迦樓羅的金翅剛掀起焚風熱浪,地面突然裂開數十道縫隙。王離的百戰穿甲兵從地底殺出,勁弩上弦聲如暴雨驟響——
"嗖嗖嗖!"
箭雨傾瀉,卻非尋常箭矢。每支箭桿上都纏繞著家書竹簡,那些"豈曰無衣修我戈矛"的字句在觸及鋼羽的瞬間,突然化作赤紅鎖鏈!
"衛國即是保家!"
老秦人的怒吼聲中,篆文鎖鏈如蛟龍纏身,將迦樓羅青銅化的軀體死死捆住。金翅鳥掙扎時,每片羽毛都迸濺出火星與碎屑。
"照業鏡座標鎖定!"
孟九韞的度厄尺突然劇烈震顫,尺尾指向阿育王胸前裂縫。后土娘娘的照魂鏡射出一縷玄光,如銀針般刺入琉璃鏡裂紋。
陸玄一抓住時機丟擲靈柩燈,幽冥鬼火順著玄光竄上阿育王身軀。
火焰中浮現駭人景象——他的血肉正在齒輪化,胸腔內溼婆虛影與機械觸鬚糾纏不休!
"啊——!"
阿育王的慘叫響徹戰場。就在鬼火即將焚盡他時,琉璃鏡深處突然迸發刺目強光。更龐大的神使力量逆衝而出,竟將幽冥火強行逼退!
"能量供給還在持續!"陸玄一握緊燈柄。他早已向始皇帝稟明關鍵:必須摧毀所有溼婆祭壇。可派出的精銳至今未歸,莫非突襲有變?
地脈深處突然傳來龍吟!
司馬錯引爆的墨家機關鼠群,此刻終於完成終極使命——它們將神使構築的能量通道,硬生生篡改成了反八卦陣型!
地面劇烈震顫,七座主祭壇同時崩塌。阿育王身上的齒輪突然卡死,琉璃鏡的裂痕中滲出黑血。而更遠處,十二尊正在熔解的金人突然停止崩潰,眼眶中重新燃起幽藍火焰……
當最後一座溼婆祭壇的主齒輪被機關鼠咬碎時,整個孔雀王朝軍陣突然如破碎的鏡面般扭曲——最前排的蛇冠祭司身形分裂,化作千百道殘影,每個殘影仍機械地念誦著獻祭經文,聲音層層疊疊如同地獄迴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