討伐艦隊猶如一群懵懂的綿羊,歡騰著衝進了狼群佈下的天羅地網。
剎那間,比恆星核心更熾烈的黑暗能量噴薄而出,其濃度足以在瞬息間將整支護衛艦隊化為齏粉。
衝在最前方的半數艦船連警報都來不及觸發,便被這死亡的浪潮徹底吞沒。
通訊頻道中此起彼伏的歡呼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慘叫與哀嚎——那聲音不似人類,倒像是從地獄最深處傳來的悲鳴。
殘存的戰艦頓時亂作一團,有人不顧一切地調轉艦首,有人瘋狂啟動尚未校準的躍遷引擎,更有甚者直接撞上了友軍的側舷。
但這片被詛咒的星域早已化作深淵巨口。每當一艘戰艦在黑暗中無聲湮滅,倖存者們的理智便隨之崩解一分。
終於,某艘巡洋艦的炮手在極度的恐懼中扣下了扳機——這一炮如同落入火藥桶的火星,瞬間引爆了全面混亂。
漫無目的的炮火在艦隊間瘋狂交織,有些戰艦甚至將炮口對準了最近的友軍。
大神官的星河級母艦頃刻間承受了數十輪齊射,劇烈的爆炸將其護盾值瞬間壓至臨界。
諷刺的是,正是這些致命的炮擊產生的衝擊波,反而推著這艘龐然大物緩緩退出了黑暗陷阱的吞噬範圍。
魯魯納亞感受著黑暗吞噬的無數生命,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絲扭曲的愉悅,蒼白的臉頰甚至泛起病態的紅暈。
然而,就在他沉浸於這場屠殺的狂歡時,那艘金碧輝煌的星河級母艦竟如滑溜的游魚,即將掙脫陷阱的邊緣。
"想逃?"他低語著,聲音如同毒蛇吐信。黑暗在他的意志下翻湧,無數黏稠的觸手驟然伸出,朝著那艘母艦纏繞而去——
千鈞一髮之際,克萊門特的母艦猛然衝了上來!儘管同屬星河級,他的戰艦在大神官那艘龐然鉅艦面前,簡直就像幼崽對抗巨獸。
可即便如此,他仍然毫不猶豫地下令:"發射錨索!拖住它!"
同時開啟與大神官的通訊,“開足馬力,不要放棄,我會把你拉出來的!“
一道道合金纜繩如巨蟒般纏上大神官的母艦,引擎在超負荷的尖嘯中迸發出恐怖的動力,竟真的硬生生將對方從黑暗觸手的絞殺中拽了出來。
然而,代價是慘重的——反應堆瞬間過載,整艘戰艦陷入癱瘓,像一塊漂浮的廢鐵,在黑暗的邊緣搖搖欲墜。
克萊門特滿眼興奮地喘息著,望向通訊螢幕,期待著對方的應答。
這個時候說不期望對方的感激是不可能的,畢竟是自己拼了性命才救下來的。
他甚至已經想好了如何應對對方的感謝,以及今後的提拔重用。
但冰冷的現實卻又一次教給了他,什麼叫做人性的惡!
通訊器中傳來的並非是大神官的感激,而是冷酷無情的命令。
"斬斷錨索。"那道聲音毫無波瀾,"全速撤離。"
他們甚至都懶得敷衍了。
鎖鏈崩斷的瞬間,克萊門特的戰艦被黑暗的觸手籠罩,而大神官的母艦則頭也不回地衝向遠方,將他無情地拋棄在死亡的深淵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