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天明望著我,眼中滿是瞭然與認可,他沒有挽留,只是沉聲道:“老夫明白你的考量,正邪大戰本就不能困守一隅,往後你在外行事,但凡需要支援、物資、人手,只管傳訊,點蒼上下,隨叫隨到,絕不推辭。”
我感激的點頭應下,隨即做出安排:“老蘇、映雪姐,你們就留下來鎮守點蒼吧,提防血蓮教餘孽與神明教暗中作祟,我帶著道信和靈兒一同上路,奔赴各處聯絡正道。”
蘇瑾與姜映雪神色沉穩,顯然也清楚瞭如今的嚴峻,所以沒再多言挽留,齊齊領命,目光堅定,已然做好面對一切的準備。
諸事敲定,心中沉鬱萬千。
加之剛經歷血戰、同門新亡,我早已無心和蔣晚棠及姜小楓道別,更無心再勞煩點蒼諸人相送。
只願他們能夠穩住心神,妥善料理好門中後事,守好點蒼這片山門基業。
我們三人不再耽擱,直接離開了點蒼洞天福地,下山攔了一輛計程車,徑直朝著機場方向趕去。
坐在平穩行駛的車中,窗外蒼山景象連綿漸次後退,我心中依舊五味雜陳。
今日蒼山一戰的犧牲,從來不是結束,而是正邪全面開戰的真正開端,無數兇險難關已然橫亙在正道前路。
我早已沒有半分退路,唯有一往無前,集結天下正道,撕碎邪魔陰謀,拼盡全力還世間一份安寧。
車廂內氣氛沉靜,片刻後吳靈兒率先開口,語氣凝重:“這一戰打完,才算真正看清神明教的底蘊,大巫詭詐、魔神悍勇,再加上蟄伏暗處的血蓮教,各方邪魔勢力已經徹底抱團,接下來的路,只會越來越難走。”
道信和尚微微頷首,眸中佛光斂於深處,沉聲道:“是啊,此番邪勢初顯,卻已鋒芒逼人,他們刻意積仇開戰,卻意在摸底試探,絕不會甘心敗逃,此去茅山、靈隱寺聯道,前路必然暗藏殺機,對方絕不會任由我們串聯集結、形成聲勢。”
我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對吳靈兒和道信和尚的話深以為然。
如今對方摸清了我們和點蒼派的戰力,恐怕更加不會給我們喘息、聯道的機會。
此去華夏兩大道門、佛門聖地,大機率也會遭遇敵襲、埋伏,甚至中途截殺。
我攥緊掌心,神色堅毅:“越是如此,我們就越要去,如今正道各自為戰、人心渙散,還未真正意識到將要面對的敵人有多恐怖,唯有我們這些先行者儘快整合各大正統修行宗門,擰成一股繩,才有與風太古正面抗衡的資本,前路縱是刀山火海,也必須闖過去。”
吳靈兒眼神堅定,拍了拍我的肩膀:“放心吧,無論前路有多少危機,咱們茅山都會隨行。”
我心中微微安定,對於整個茅山宗的實力,我從不懷疑。
作為道門正統魁首,宗內高手如雲,傳承千年的道法更是邪祟剋星,有這等道門頂尖大宗作為後盾,此行正道聯盟,便有了最穩固的根基底氣。
道信和尚淡然一笑,雙手合十:“我們靈隱寺也不是孤懸之寺,西湖靈隱山和天竺山上除卻本寺之外,尚有靈順寺、韜光寺、永福寺、法鏡寺等同脈道場,包括與我們同處浙省、被譽為‘海天佛國’的普陀山、相鄰皖省、被譽為‘蓮花佛國’的九華山等一眾佛門聖地,我們之間素來守望相助、同氣連枝,絕不會在此亂世置身事外、敷衍了事。”
我聞言心頭一震,胸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
從蒼山血戰到此刻車廂內的寥寥數語,我是真切地感受到了,自己不是孤身一人在扛。
點蒼以死相護,茅山傾力相隨,靈隱寺更是能牽動東南半壁佛門同道,這世間正道雖散落四方,卻從未真正斷過脊樑。
那些長眠忠劍崖的同門沒有白死,他們的血,正在將一盤散沙的正道一點點熔鑄成鐵。
“有你們在,此行無懼。”我緩緩吐出一口氣,眼底的沉鬱終於被一簇火光取代。
我們三人目光交匯,無需多言,已然心意相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