辭別一眾長輩,我與道信和尚沿著小道並肩前行。
晚風拂過,茅山洞天福地內道韻綿長、清氣怡人。
一路遠離竹林,不多時,我倆便抵達了師父的道觀。
推開觀門,一股淡雅乾淨的清香便撲面而來。
我環視一圈,發現觀內一塵不染,屋內桌椅整齊擺放,案上道書規整疊放,就連窗沿都擦拭得透亮。
按理說就師父的性子,道觀不可能被打理得井井有條、雅緻整潔,還處處透著細心溫柔。
我心中瞭然,這肯定又是雲雅師叔前來打理的。
我與道信和尚相繼踏入屋內,剛準備落座休整,門外便傳來了一陣輕柔細碎的腳步聲。
伴隨而來的,則是一道溫潤溫婉的女聲輕輕響起:“莫非……是小軒回來了?”
我聞聲立刻出屋,果然看到身著一襲素雅道袍的雲雅師叔踏進觀門。
她依舊是眉眼溫婉清麗,氣質嫻靜溫柔,歲月未在她身上留下粗糙痕跡,一舉一動皆顯端莊雅緻。
我當即拱手行禮,眉眼帶笑:“許久未見,雲雅師叔,您真是風姿如故,愈發清麗動人了。”
被我這般直白誇讚,雲雅師叔臉頰微微泛紅,略顯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眼底卻漾開溫柔笑意,快步走上前來細細打量我。
“小軒啊,你這孩子,嘴還是這般甜,方才師叔在道觀視窗遠遠瞥見背影,心裡便隱隱猜測是你,特意趕過來看看,沒想到真是你回來了。”
她輕輕嘆了口氣,柔聲續道:“你師父前不久才離開宗門回冀省,說是要去等你,沒曾想你卻先回茅山了,我當初還暗自納悶,他歸山怎沒有將你一同帶回來?後來特意跟他打聽,才知曉你在外閉關苦修、歷練求真,倒是辛苦你了。”
我心懷暖意,誠懇開口:“哪裡啊師叔,要說辛苦,還得是您常年替我師父打理道觀,不辭辛勞,我師父素來隨性散漫,向來不管居所瑣事,倒是一直勞煩師叔費心了。”
雲雅師叔擺了擺手,毫不在意,溫柔笑道:“哈哈,舉手之勞罷了,這道觀本就是你師父的居所,我常年閒來無事,順手打理一番而已。”
話音落下,雲雅師叔則抬眼看向我身側的道信和尚,微微頷首示意,隨即柔聲問道:“你倆一路奔波趕路,肚子餓不餓?師叔觀裡備著新鮮食材,這就去給你們做一桌熱飯熱菜。”
我和道信和尚一路在外奔波廝殺、趕路不休,自離開點蒼派後便未曾好好進食,腹中早已飢腸轆轆。
只是我這心中著實過意不去,幾番想要推辭。
只因這雲雅師叔常年替師父守著這座道觀,歲歲清掃、日日打理,每逢我與師父歸山,皆是她親手做飯照料,悉心伺候我們師徒二人起居。
可我師父素來淡漠疏離,對她的溫柔付出視而不見、置若罔聞,甚至刻意疏遠迴避。
想來雲雅師叔常年這般付出,終究是一腔熱忱錯付,讓人心生不忍。
我正欲開口婉拒,說儲物法器中存有乾糧,隨意對付一口即可,不必麻煩。
誰知身旁的道信和尚毫無半點客氣,搶先一步連連點頭,笑得一臉憨厚:“餓!太餓了!一路翻山越嶺、風塵僕僕,早就饞一口熱乎飯菜了,真是辛苦雲雅道姑啦!您真是人美心善啊!”
我無奈側目瞪了道信和尚一眼,連忙補救開口:“師叔不必麻煩,我們隨便取用些儲物法器中的吃食便可,不用特意操勞。”
雲雅師叔卻笑著輕輕拍了拍我的手臂,語氣溫柔卻不容推辭:“那怎麼行?你闊別宗門一年有餘,好不容易歸來,還帶了了朋友,師叔豈能讓你倆將就度日,安心等著,我這就回道觀下廚,定讓你們吃上一口地道的茅山家常飯菜。”
說罷,雲雅師叔便興致勃勃的離開了道觀,著手生火備膳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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