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收刃立在冰坑之側，身姿挺拔如故，眼底卻驟然掠過一抹深邃的沉凝與詫異。
他眸光穿透層層冰屑寒霧，神識極致鋪開，細細掃蕩方圓千里的冰封海域與深海岩層，神魂感知極致凝練，可無論如何探查，都捕捉不到半分水煞的殘存氣息，道韻波動，甚至連它方才殘留的本源濁氣都被徹底抹除，乾淨得詭異，乾淨得蹊蹺。
不是虛空挪移，是遁術脫身，是徹徹底底的憑空消失，彷彿被某種未知力量直接從此方天地間抹去，消弭了所有存在痕跡。
陳凡低聲沉吟，眸光愈發清冷銳利。
以他半步聖尊的神魂感知，足以洞悉此方天地絕大多數虛空玄機，可方才水煞消失的一瞬，他未曾捕捉到任何外力波動，術法軌跡，唯獨冥冥之中感受到一絲源自秘境核心的晦澀道韻，一閃而逝、無從捕捉。
若是秘境自帶的兜底規則，未免太過詭異。
此方天地不僅孕育出不死不滅的水煞兇物，竟還能在其瀕臨覆滅之際，強行抹除其存在，保全其本源，杜絕外來修士徹底勘破玄機，斬滅殺局。
陳凡眸光微沉，將心底的疑惑盡數壓下。
此番水煞詭異憑空消散，秘境規則暗藏玄機，繼續深究無益，與其在此耗費心神揣測天地秘辛，不如先行離去。
心念既定，他周身聖道靈光緩緩收斂，抬步欲踏空離去，脫離這片處處透著詭異的冰封海域。
可就在他身形剛動，尚未騰空的剎那！
遙遠的冰海天際盡頭，原本死寂空茫、無半點異動的虛空，驟然響起一道撕裂天地的凌厲破空銳響！
咻——！
一道漆黑殘影裹挾漫天凜冽寒霧，劃破萬里冰封長空，速度快得突破此方天地極限，遠超先前水煞任何一次突襲，瞬息跨越數千裡海域阻隔，徑直降臨陳凡身前百丈之內！
來人身形佝僂扭曲，通體被濃稠暗沉的漆黑粘液層層裹覆，身形輪廓，氣息形態，皆與方才那尊重傷消散的水煞一模一樣，分毫不差。
陳凡腳步驟停，挺拔身姿穩穩定格冰面，眸光驟然凝冷，死死鎖定眼前突兀現身的黑影。
他神識極致鋪開，細細探查對方周身道韻，愈發心頭詫異。
眼前這尊水煞，依舊是熟悉的死寂軀殼，漆黑粘液，唯獨那雙穿透黑霧的猩紅豎瞳，此刻再無半分瀕死的孱弱惶恐，取而代之的是徹骨濃烈，幾乎凝成實質的怨毒殺意。
死死釘在陳凡身上，恨意滔天，暴戾刺骨。
毫無疑問，這就是方才那隻被他斬斷本源連結，重創瀕死，最終詭異憑空消散的太古水煞！
可此刻的它，周身再無半分道韻崩裂，本源損耗的萎靡姿態。
原本潰散大半的漆黑粘液軀殼盡數重塑圓滿，光潔厚重，毫無破損。
此前斷裂紊亂的極寒道韻，重力規則徹底復原，周身戾氣翻湧奔騰，磅礴浩蕩。
原本十不存一的恐怖威壓盡數迴歸，甚至較之此前暴走巔峰狀態，還要更勝一籌。
短短瞬息光陰，方才那隻瀕臨覆滅，連自保都做不到的重傷水煞，竟是徹底滿血復活、狀態全盛，甚至戰力更進一層！
陳凡眼底掠過一抹深沉的探究與凝重，心底疑雲翻湧不止。
他方才親手擊碎其道韻核心，斬斷其與冰海的本源連結，廢去其不滅根基，按理說此物已然失去復生可能，即便藉助秘境規則兜底留存殘魂本源，也絕無可能在如此短暫的時間內徹底復原，甚至逆勢增幅。
此方中央秘境的天地規則，已然詭異到遠超他的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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