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政殿,昭慶帝面無表情地翻看著慕青沅送來的賬冊。
他的雙手重重拍在桌上,“可恨至極,可惡至極。”
他的銀子,他白花花的銀子。
慕青沅幽幽嘆了口氣,“誰不知道皇上是個最節儉不過的人了,從登基起為了天下黎民宵衣旰食,不貪口腹之慾,更不大興土木。今日老身實在是不吐不快,若是有什麼冒犯了天顏的地方,皇上就是令人當場打死老身,老身也認了。”
慕青沅掏出手帕,壓了壓眼角,“皇上只是名號好聽,實際上卻是這天下頭號辛苦人,批閱奏章到深夜,寅時起身,卯時早朝,日復一日,何曾有過一絲懈怠?”
“可這些人卻敢昧下皇上的銀子,實在是天理難容。”
昭慶帝的眼眶紅了,他顫聲叫道:“姨母,這天下唯你一人懂朕啊。”
慕青沅心中呵呵,順嘴的事情,她隨便一說,他還真敢信。
“江南這些年的交上來的稅收越來越少了,給朕上的奏疏是他們怎麼怎麼難。”昭慶帝的臉有一些扭曲,“原來把朕的銀子都給運回他們自己家裡去了。”
慕青沅趕緊勸道:“皇上息怒,皇帝九五之尊,乃是天子,何必和這些沒有見識的小人計較?朝中的這些大臣,若有賢能者便用之,若是生出什麼不該有的心思,黜了便是。”
“江南歷來富庶,把他們的家都抄了,銀子也就回到國庫中了。”
昭慶帝深吸口氣,“依姨母的意思,什麼人能去肅清這江南官場?”
“陛下心中已經有了決斷,何須問我這個老婆子?我這個老婆子能知道什麼?”慕青沅笑著擺手,“我只知道這天下是皇帝的天下,天下的銀子也該是皇帝的銀子才是。”
昭慶帝突然想到了當年處置江南鹽場時江臨的鐵血手腕,只是斯人已逝。
而江臨兒子卻沒他那樣的魄力,他心中不知是可惜還是慶幸。
想到這裡,昭慶帝斂去眼中的情緒,“姨母,你放心吧,朕已知曉知禮的忠心,定不會責罰於他,他所受的委屈,朕心中也清楚,只等他回京,朕自然會替他洗清身上的冤屈。”
“皇上聖明。”
黃津攙扶著慕青沅走出崇政殿。
恰逢謝子歸帶著黑衣人進宮,慕青沅對著謝子歸不著痕跡地點了點頭。
她上馬車之際,被謝子歸攔了下來,謝子歸讓皇城司的人護送她從後門進宮,而他則坐著慕青沅的馬車,光明正大地從前門出發。
看來這本賬冊確實動了很多人的利益,竟然當街行刺。
慕青沅心中冷笑,西北不平靜,國庫正空虛著,昭慶帝正愁找不到方法弄錢呢,江南的事情一齣,正好給了昭慶帝動手的理由。
慕青沅坐上馬車,一路平安回到了江家。
凌霜看到她回來,激動地迎上去,“祖母。”
慕青沅拍了拍她的手,“沒事了。”
凌霜挽著她回到屋中,孟氏母子三個眼眶紅紅的,孟氏還在用帕子拭淚。
江琉和江珺紛紛圍了上來,“別擔心,沈世子傳了信來,你爹正和他們在一起呢,不日就能回京。”
江琉和江珺面上一喜,“真的嗎,祖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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