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隨著江家的調查,所有的美好都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無止境的擔憂害怕。
散盡家財才保住了崔氏一門的性命,然而崔氏一門在京城徹底淪為笑柄。
凌霜看著他,這個人和她記憶中那個人彷彿不再是同一人。
“魏家被抄撿的前一日,我去求你,求你看在我們兩家的情誼上,求你看在我們自幼就有的婚約上,帶我離開京城,不管去哪裡,只要我們兩人在一起就好。你說,你不能放棄整個家族。”
凌霜婉婉說起過去的事情,聲音不疾不徐,語氣平淡,“你放棄了我,我便不再奢求。成為公主的婢女後,你我再一次相見,礙於公主,你不敢承認認識我,身為奴婢,我自然不會生出其他心思,服侍公主是奴婢的本分。”
“可你偏偏放著好生的日子不過......”
凌霜的回憶順著著蜿蜒的小路回到了那日的情形,雖然已經時隔多年,她還是記得清清楚楚。
那日,她正因為公主的刁難在夜裡去捉宵燭。
夜可真黑啊,她心中想著,徽音公主不是一個寬容的主子,她原以為她這輩子會這樣過去,或者是哪日做錯了事情被徽音公主賜死。
那又有什麼關係呢?反正她的親人早已經死了。
“凌霜。”
一道溫柔的、充滿了感情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她不敢回頭看,只當沒有聽到這個蠱惑人心的聲音。
她往前走,身後窸窸窣窣的聲音卻越來越近,那人一把拉住她的手臂。
“你為何不回頭看我?”
凌霜雙唇囁嚅,這又是公主新想出來的折磨人的方法嗎?
腦中還未想明白,身子已經跪了下去,“奴婢見過駙馬爺。”
崔廣陵彷彿受到了莫大的傷害一樣,憂傷地看著她的頭頂,“凌霜,你我之間竟變得這樣陌生嗎?”
“駙馬爺是主子,奴婢是下人,主子與奴婢之間只有主僕之情。”
她跪伏在地上,夏日的樹林中多蟲,有蟲子順著她的衣衫爬進去,而身為奴婢在主子面前卻是不可以妄動的。
“凌霜,我後悔了。”崔廣陵喃喃說道,“凌霜,你現在還願意和我走嗎?”
凌霜一板一眼回道:“駙馬爺,若是沒有其他的事情,奴婢就要為公主捉宵燭了。”
說完後,凌霜起身,自始至終沒有看過崔廣陵一眼。
此後的日子裡,崔廣陵尋到機會總會來找她,給她描繪他們一起離開京城後,可以想去哪裡去哪裡,自由自在地活在這個世上。
自由自在,凌霜動了心,她十三歲後就沒有過過自由的生活。
自由嗎?忘記過去所有的痛苦,不要再對誰磕頭行禮,肆意地活在這個世間的自由嗎?
為著自由兩字,她答應了崔廣陵。
什麼公主,什麼家族,什麼為奴本分,他們通通拋在了腦後。
可是那自由卻越發渺遠,她有很多次想問崔廣陵,你還記得你說的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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