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行照頓了頓,江知硯什麼時候說話這麼直接了?
江知硯沒等他們反應,繼續說道:“橫豎是在內閣混日子,做不做首輔,下官都沒有什麼關係,只是,”江知硯的眼睛輕輕掃了眼韓肅,“只是,就是不知道首輔大人想要把這個位置傳給韓大人還是大公子了,大公子小閣老的名號已經叫了數年,不知道這前面的小什麼時候能去掉了。”
韓肅臉色大變,忙看向徐行照,“恩師,學生絕沒有要和小閣老爭搶的意思,能在您身邊伺候一二,學生已經很滿足了。”
江知硯輕笑一聲,“看來徐閣老還有家務事要處理,那下官就先行告退了。”
徐行照臉色難看,臉色陰鬱,江知硯竟然敢擺他一道。
韓肅還在表忠心,徐行照深吸口氣,壓下心中思緒,“我知劭言之心,方才不過是江承風的挑撥之言而已,你莫要放在心上。”
韓肅連連應是,心中卻有些失望。
江知硯並沒有直接回江家,而是先轉去翰林院接江珏。
翰林院卷帙浩繁、可以說是文山書海。
文山書海中的翰林院各官員就如同駕舟的船伕,上到起草詔令、制定法令,下到整理、謄抄各類書籍案卷。
江珏初入翰林院,上峰便把整理謄抄案卷的活計交給他,並且時時來檢視,生怕江珏有一瞬的空閒。
若是恰巧遇到江珏去了茅房,那上峰就會覺得江珏偷懶,明裡暗裡點了他幾句後,又著人搬來比人高的案卷。
“這些都是今日要完成的。”
江珏放下筆,沒忍住笑了出來,“大人,且不說我還有尚未完成的事情,就是說這些案卷,沒有三日也是完不成的,為何非要今日完成?”
“讓你做你就做,哪裡來這麼多的話?”鄧峰挑了挑自己的八字眉,“你不要以為你是狀元就了不起了,翰林院多的就是狀元。”
鄧峰指了指外面的人給江珏看,“你看,那個是上一科的狀元,不也乖乖在翰林院抄卷宗?”
江珏起身,輕輕轉動手腕,渾身的氣勢沒有收斂,徑直襲向鄧峰。
鄧峰駭得往後退了幾步,沒想到卻撞上了另一人胸膛。
他連忙看去,是哪一個人不長眼,直到看清江知硯的臉後,他雙腿一軟跪了下來,“江大人。”
江知硯輕笑一聲,“鄧大人好大的禮。”
鄧峰賠笑道:“應該的,應該的。”
江知硯沒有叫他起身,走到江珏身邊,翻看著桌上的卷宗,又把手放在那足有一人高的卷冊上。
寂靜的房中,只能聽到江知硯的手指點在卷冊上的聲音。
鄧峰額頭上不停滲出汗水,喉嚨動了動。
江珏輕聲叫了句四叔。
不必他說,江知硯也明白這裡發生了什麼事情。
他低聲說道:“鄧峰,這麼多年,你還是沒有忘記要為難江家人啊?”
鄧峰連忙磕頭,“江大人,下官不敢啊,實在是每個來翰林院的新人都要這麼做,不是下官故意為難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