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是你的……哪位家人,我要在墓碑上刻名字和身份。”
面對騎士的問題,目光空洞地盯著虛空的翁戴爾過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他低頭看著臂彎中的布包,裡面抱著所剩無幾的屍體,一種酸澀與刀扎心髒般的疼痛瞬間蔓延上來,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翁戴爾把湧上喉頭的苦澀感嚥下去,摟緊懷中的屍體後開口說道:“這是我父親,他是個溫和又善良的獸人,平時和鄰居們的關係很不錯,時常幫助那些有困難的獸人。正是因為他這種濫好人性格才會經常被人欺負。”
“我是他們在河邊撿到的,他們說我當時好小一隻,肚子上還連著臍帶和胎盤。母親說不想管我,但父親把我帶回來,最後軟磨硬泡讓母親分一口奶給我,把我養大了。”
“這麼看來你的家人都很不錯,在這種環境中還願意把你養活而不是把你吃了。我現在理解你為什麼這麼傷心了,你放心吧,我會幫你好好埋葬你的父親的!”
騎士聽完這個感人的故事後點了點頭,他是真的覺得翁戴爾的家人蠻好的,看來教國對獸人的理解完全不可信,就算外表是野獸,但他們依舊保持著基本的人性嘛!
“我們就在這裡把你父親埋了吧,風景好又安靜,怎麼看都比別處強多了!”
騎士帶著翁戴爾找了一塊開闊且安靜的土地,這裡遍佈著草甸和樹木,一看就沒有被人開墾過,人留下的痕跡也很少,估計不會有人來打擾逝者。
問題是他找了半天都沒找到可以用來挖坑的工具,要是徒手挖坑,他覺得手恐怕會廢掉。於是他讓翁戴爾承諾不會把他的秘密說出去以後,將不知道什麼時候覆蓋上鱗片的手對準了一片空地,下一秒地面猛地震動一下,一個足以掩埋屍體的土坑出現在兩人面前。
翁戴爾目瞪口呆地看著這個坑壁平整的土坑,又看了一眼得意地叉腰等待誇讚的騎士,隔了好一會他才找回聲音問道:“這是魔法嗎?你居然也會魔法!”
“這應該算不上魔法吧?我也不清楚這種力量具體是什麼,反正挺好用的。對了,你可千萬不要和梅西爾說這件事,我之前就在隱藏力量,不希望她知道其實我掌握了部分龍心的力量。”
騎士說到這裡的時候看向翁戴爾,後者用力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他又不是小孩子,哪兒有這麼喜歡告密的!
“這樣就行了,我記得要在死者身邊放置安魂的木材和草藥,可惜咱們身上沒有就省略這一點吧。想要死者早日安息,還得把活著的人找回來才行啊!以你家這個情況,恐怕這位的靈魂都還在附近徘徊吧?”
騎士主動幫翁戴爾把屍體安置在墓穴的底部,之後他對這頭又開始流眼淚的熊鼯獸人說道:“來和你父親說幾句吧,有什麼話趁現在趕緊說了比較好,以後再說就沒有什麼意義了。”
“現在說有什麼意義嗎?父親被撕成碎片,連全屍都沒有,母親和兄弟姐妹們生死不明……”
翁戴爾咬緊牙關抹了抹臉上的淚水,他站在墓穴邊緣看著那具小小的屍體,情緒再一次向滾熱的水一樣湧了上來,很多話堵在嗓子裡面一句也說不出來,腦中回憶起和家人相處的一幕幕,剛剛止住的淚水又噴出來了。
“唉,我懂你的感覺,當初我兄弟們為了掩護我離開執意留下來斷後,結果被那群可恨的貴族殺死的時候,我也有這麼痛苦。”
騎士夠不著翁戴爾的肩膀,只能用手扶著他的腰側用過來人的語氣告誡道:“努力變強吧,不要老想著過安逸的日子了,如果不夠強大,任何夢想都是空談。要是你一直這麼懦弱下去,你家人的下場恐怕就是你未來的下場。”
“我知道,還有你不要趁機碰我,你的手掛到我的毛了!”
翁戴爾深吸一口氣剛想說話,身後就傳來梅西爾的呼喚聲:“你們兩個處理好沒有?惡魔們找到那群蜥蜴人的聚落了,我們一起去看看他們到底在做些什麼!對了,可能會有危險,翁戴爾你要是害怕就不用跟著去了。”
“馬上就來,翁戴爾還沒有和他父親告別!”
騎士大聲回覆梅西爾後趕緊拍了拍翁戴爾,示意他把心思放在更重要的事情上:“快點吧,以後你有的是時間傷心,現在有梅西爾小姐幫忙,你完全可以報復那群蜥蜴人,問他們為什麼要對你的家人動手。”
騎士的話讓翁戴爾的眼睛亮了亮,不過很快他冷靜下來:“報復……就算我想要報復那群蜥蜴人,我也沒有這個實力,衝過去就是被他們扒皮抽筋,也可能被當寵物養著。我想梅西爾不會幫我的,畢竟獸人國本來就是這種地方,強大的人才有機會活下去,弱小的人生來就是被剝削的物件。”
翁戴爾的一番話讓騎士頗為不贊同地搖了搖頭。他叉著腰看著這片廣袤但荒涼的土地認真地說道:“你這就說的不對了,沒有任何人生來低人一等,只是大家的起點不同造成了巨大的差距。既然這樣,就要想辦法彌補這個差距。”
“你是說靠努力嗎?恐怕我再努力個幾十年,也來那些蜥蜴人沒轍。”
“誰說的,人靠的不僅是努力,還有人脈啊!你要想想,那些蜥蜴人做的事情對嗎?換做任何一個稍微有點正義之心的人看不下去吧!”
騎士說到這裡的時候狠狠捏拳,他很想給那群燒殺搶掠的蜥蜴人一點教訓看看,奈何他初來乍到,不清楚那幫傢伙到底在什麼地方,數量具體有多少,能力又如何?
“說來說去,你還不是想請梅西爾幫忙……”翁戴爾語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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