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沉邁向床榻步子慢了下來。
他忽而有些恐懼。
當年被敵將圍困他沒有怕,那夜逼宮弒君弒父他沒有怕。
可如今,看著躺在榻上,一動不動的裴聽月,他心生恐懼。
心怯不敢上前。
謝沉不知道自己怎麼走到榻邊的。
他俯身望去。
女子小臉上沒有一點血色,頭髮亂糟糟的,粘黏在臉上脖子上,唯有唇是豔紅的,血跡斑斑,她躺在帶血的被褥之中,整個人已無意識昏迷過去。
死氣沉沉、了無生機。
幾個接生嬤嬤在旁邊束手無策。
雲舒正哭著給她喂藥,可怎麼也喂不進去,藥汁順著唇角流出。
謝沉抖著手將人抱在懷裡,用手輕輕拍打她的側臉,
“聽月,聽月。”
“聽月…”
“…”
謝沉忽而覺得眼前有些模糊,他伸手一抹,竟在臉上碰到了冰冷的水珠。
他後知後覺,他竟然哭了。
怪不得他聲音是那樣顫那樣抖,都不成調。
可任由他怎麼呼喊,懷裡女子還是沒反應。
暖閣裡又傳來了太醫的話催促。
“沒時間了!皇上,還請您定奪啊!”
去他媽的定奪!
向來不動如山的帝王第一次想說這種低俗之語。
他仍舊固執叫著裴聽月。
當皇帝的日子,冰冷又無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