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浸溪抬起眼睛,地板上自她走過來時淌了一串水痕,晶瑩閃爍,反射著客廳溫暖的白光,她一愣,心想怎麼這麼逼真,感受到身旁傳來的冷冽溼潤還有牙齒打顫的聲音,終於忍不住開口。
“你去浴室洗個澡。”說著,看了看手錶上的時間,毫不猶豫抬腳離開了她。
林別看著她決絕的背影,心口酸澀,她想現在就抱著女人,讓她知道自己真的回來了,可現在她渾身被淋得像個落湯雞,體溫冷得嚇人,遂放棄,指節緊攥著衣服:“那個……”
冷浸溪腳步馬上停下,背對著她的身子緊繃,可開口的話卻算不上溫柔:“怎麼,你不會連浴室在哪都不知道吧?”
林別垂頭:“……嗯。”
“……”
“裝得還挺像。”
“在你右手方第二個房間。”女人頭也沒回,走進了另外一個房間。
腳步聲遠離,林別看著地上淤積的這一小片水坑,垂頭喪氣。
別墅裡各處房間的隔音很好,冷浸溪將書房的門稍微開開一點才能依稀聽到淋浴的水聲,她坐在書桌前,暗暗思忖現在居然幻覺居然逼真到了這種程度,不禁苦笑,如果之前,她一定會覺得很幸福,甘願沉入自己構造的幻想裡和虛構的林別相處,可現在……她已經不需要了。
冷浸溪從書桌裡拿出一份檔案,燈光恰好落在檔案的上方,將“遺囑”兩個字照得反光,冷浸溪又看了看下方的文字,自第一行立遺囑人冷浸溪開始,一個字一個字地仔細閱讀,確保整份檔案的訴求能讓外人理解得明明白白。
她的等待已經再也經受不住孤獨的煎熬,或許在她第一天回來的時候就應該這麼做了,那個時候的她以為那些事情都是真實的,還在傻乎乎的以為自己和林別躲過了災禍,還在慶幸自己回到林別出事故的當天,可最後給她的又是遍體鱗傷渾身冰冷的愛人。
好,她覺得可能林別和她回來的時間並不相配,畢竟阿別那邊還有需要解決的事情,她等就可以了,她最擅長等待了。
這一等,便等了五年。
除卻發病時看到栩栩如生的林別,她所有的時間都在痛苦和黑暗中度過,等待如一個密不透風的牢籠,將她雀躍的心困住然後徹底碾碎,而那些恍如隔世的夢境,也成為了她太思念林別出現的幻想。
冷浸溪怔怔看著這則遺囑,絕望閉上眼,本以為五年了再想起這些或許都已經麻木了,可當她真正的再次將那些事情回憶,那些綿密地如針扎的痛感還是如潮水般蔓延全身,她忍不住捂住自己的胸口,渾身劇烈的顫抖。
冷浸溪意識到自己又犯病了,她死死的捂住胸口癱在椅子上,緊緊咬著牙,額頭滲出冷汗,就這麼忍耐著腦袋裡和耳邊那些雜亂紛擾的聲音。
“別等了,你根本就不會等到她,現在下去找她,或許她還在奈何橋上等你呢。”
“冷浸溪你居然能等林別五年,你真的愛她嗎?如果你真的愛她你早就該死了。”
“快下去吧,挑日子還要等良辰吉日嗎?你的阿別都快等著急了。”
她死死咬著唇,唇瓣被她咬到滲血發白,就這麼忍耐著這些日復一日出現在她耳邊的東西過去。
過了多久那種令人心慌不安的感覺這才退去,後背和額頭滲出冷汗,她拿出紙巾擦了擦,靠著椅子喘著氣。
書房只開著一盞燈,不知是今天出門把她和林別一路走來的所有地方逛了一遍,或許是在外面呆太久現在又出了冷汗,又或者是“幻想中”林別渾身發冷,她也覺得有些冷,遂拿著遺囑走到客廳給自己倒了杯*熱水,邊喝邊執拗地看。
她今天一定不可以感冒,不然等去找阿別的時候把感冒也帶了下去,阿別會擔心她的。
好不容易要見面,她要給林別留一個好印象。
這般想著,冷浸溪又去醫療箱翻找了些板藍根,沖泡喝了下去才安心,只不過在她準備把醫療箱合上放回原位的時候,冷浸溪。哭的看到那被她刻意放在一旁的白色藥瓶。
想到自己下午那些異常真實的事情,冷浸溪想了想,還是把藥瓶攥在手裡拿了回去。
坐在沙發上,手邊的遺囑好像也沒有心思繼續看下去了,冷浸溪拿起藥瓶對著光看了看,未拆封的瓶子拿在手裡分量很重,像這樣的瓶子她有數不清,未開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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