倉庫內部光線昏暗,堆滿了雜物,只有中間一盞昏黃的電燈照亮一小片區域。
七八個人或坐或站,神情凝重。
為首的一位看似普通的中年人,正是向老師。
他看見徐天,疲憊的臉上露出一絲寬慰:“徐天,你來了。”
“向老師。”徐天微微頷首,目光掃過在場眾人,當見到眾人焦急的神色,心中已然明瞭,這次“幫忙”,恐怕非同小可。
“長話短說,”向老師聲音沙啞:“十六鋪碼頭,有我們一條船,叫“通達號”。
船上有半船藥品,是前線急需的,還有。。。一些別的重要物事。
日本人的清點隊天黑前就會查到那條船,一旦掛上膏藥旗,就再也動不了了。”
徐天的心沉了下去:“向老師,依是曉得現在外面是啥光景的。
碼頭是日本人的天下,重兵把守。
憑屋裡廂幾個人,想虎口奪食?”他頓了頓,語氣帶著勸阻:“古語云,識時務者為俊傑,性命,比啥物事都要緊。”
“怕死就不是華夏人了!”一人猛地站起,雙眼噴火:“徐天,依從東洋學了一身本事,回來就只會做縮頭烏龜?
阿拉勿怕死!”
徐天並不動怒,反而冷靜地分析:“勿是怕不怕死的問題,是值不值得,依看。”他指向一個穿著工裝的男人:“伊是開電車的,手指甲縫裡有油汙。”
又指向一位戴著舊眼鏡的女子:“伊是打字員,右手食指中指有老繭。
還有這兩位,雖是行伍出身,但勢單力薄。
靠阿拉幾個,去闖龍潭虎穴,不是勇敢,是送死。”
他精準的判斷讓在場的人都愣住了。
站起身指責徐天的賈小七更是氣得渾身發抖,他猛地拔出腰間的手槍:“貪生怕死!我看依就是懦夫!依勿去,我們去!”
“小七!”向老師厲聲喝止。
徐天看著賈小七因激動而扭曲的臉,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他並非無情,國家的危難,他豈能無動於衷?
但他更知道,莽撞的犧牲毫無意義,最終,徐天只是嘆了口氣,轉身朝門外走去。
只是,徐天最後還是想勸說一下向老師他們,便看著名叫小七的青年道:“知進退識寡眾怎麼就是懦夫了?
出了這個門向東,全都是日本人,有成千上萬的日本人,古語云,以一當十為勇,你行嗎?
我們都不行,不要再講這些多餘的話。”
說著,徐天看向眾人,用語重心長的語氣說道:“七十萬國軍,血戰三個月,也同樣撤退了,有時候放手才是正確的。”
賈小七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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