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就是長江艦隊艦上水兵臨時組成的增援部隊!
雖然著裝遠不如青島的陸戰隊統一正規,但他們那股子常年在水路與盜匪,軍隊周旋的彪悍和臨敵經驗,化作了更加兇狠和急迫的氣勢。
他們彷彿是回家的狼,急切地要撲進自家的院子趕走入侵者,卻沒有人去想想,這個所謂的家,是搶來的。現在只不過是主人要來奪回而已。。。。
“快!快劃!那邊的棧橋!能上去!”一艘擠了十二三名水兵的划子上的軍官揮舞著手臂嘶喊。
“突突突。。。”一艘高速摩托艇掠過交通艇附近,艇尾的三八式機槍指向岸邊一片殘樓廢墟,機槍手和裝填手都半蹲著,手指扣在扳機上,目光如鷹。
“看那個浪頭!穩住舢板!!”另一艘大舢板上的老水兵長怒罵著,鼓舞著奮力划槳的水兵們。
“我的弟弟就在堅田號上!”交通艇上一個正在給重傷員喂水的衛生兵突然哽咽起來,指著其中一艘正在靠岸的老舊炮艇,“他們回來了!太好了!”
青木武重所乘坐的交通艇,小心翼翼地在這龐大的,由各式艦艇,運輸船和蜂擁登岸的小艇組成的濁浪中穿行。
引擎的轟鳴,傷員的呻吟,兩岸時斷時續的槍炮聲,汽笛的長嘯與水兵們嘶啞的吶喊交織在一起,譜成一曲戰爭動員與暴力絞殺的狂亂交響。
最終,交通艇艱難地靠近了錨泊在江心主航道附近的醫療艦“比良號”。
在他最後一步踏上醫療艦甲板,回望對岸的時刻,虹口如同一個被點燃的巨大蜂窩,烈焰與濃煙翻湧。
而那來自海路和長江上游的援兵,正如同兩條致命的鋼鐵洪流,源源不斷地灌注進這座城市的每一處傷口和缺隙。
青木腦海中閃過那個海軍中佐狂喜的面孔和碼頭士兵眼中重燃的希望火苗。
看著江面上依舊忙碌穿梭的小艇,還有遠處江面上一字排開,那一艘艘巨大戰艦的陰影。
還有那一聲聲艦炮低沉但震人心魄的開炮聲,青木武重心裡閃過一個念頭,這虹口應該是能夠守住了。。。。
此時的青木武重,已經沒有一開始積極上前線時候那種一腔熱血,寄希望依靠戰功擺脫尷尬身份的心思了。
有的,也僅有的想法就是,自己活下來了。。。。
踉蹌踏上了“比良號”醫療艦冰涼的鋼鐵甲板。
刺鼻的消毒水和濃烈的血腥味瞬間取代了岸上的硝煙與腐臭,卻未能帶來絲毫安寧,反而混合成一種更為直白的戰爭鐵鏽味。
傷員的哀鳴此起彼伏,穿透船艙薄薄的壁板,像鋼針一樣扎入耳膜。
他被迅速安置在一處相對安靜的角落,軍醫和護士的動作專業而迅捷。
冰涼的剪刀幾下剪開了他沾滿血汙泥濘的警服上衣,露出背後猙獰的傷口,一枚炮彈破片留下的長條狀撕裂傷,邊緣已經發炎腫脹,血肉模糊。
消毒藥水淋上去的瞬間,劇烈的灼痛讓青木咬緊牙關,額頭青筋暴起,一聲悶哼從喉嚨深處擠出。
“嘖,彈片不算深。”一個戴著口罩,只露出疲憊雙眼的軍醫快速檢查後向旁邊等待結果的憲兵軍曹道:“需要立刻清創縫合,沒有多大問題。”
“喲西,沒事就好,那快點給他治療,稍後我要帶他去見我們吉田中尉。”
“嗨伊!我立刻安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