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人與她在火車站受傷的真相又有什麼關聯?
難道表妹在不知不覺中,捲入了一場比單純受傷更復雜的事件裡?
徐天決定不再直接詢問,以免打草驚蛇。
他轉而採取更隱蔽的觀察。
他會留意沈素秋閱讀的報紙和書籍型別,偶爾看似隨意地和她聊起天津的風土人情,南開大學的校園生活,試圖從她的言談中捕捉更多的資訊碎片。
他發現,沈素秋對天津的日租界,特別是日本憲兵司令部似乎有所瞭解,甚至言談中偶爾會帶出幾個日語詞彙,發音還挺標準。
當徐天問起時,她又會說是大學裡選修過日語課,或者是從書上看到的,輕描淡寫地遮掩過去。
與此同時,沈素秋的到來,也給同福裡這個小世界帶來了微妙的變化。
徐媽多了一個需要精心照顧的“病號”,忙忙碌碌中似乎也沖淡了些許對時局的憂慮。
田丹則多了一個可以偶爾說說話的年輕女性,雖然兩人都心懷秘密,交談也多限於家常和養傷,但至少緩解了幾分閣樓上的孤寂。
而沈素秋,似乎也很享受這份亂世中難得的,來自家庭的溫情,臉上的笑容漸漸多了一些,氣色也似乎好了點。
只是,每當夜深人靜,或者獨自發呆時,她眼中偶爾會流露出一絲迷茫和憂色。
徐天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
他確信,表妹沈素秋絕非敵人,她的底色是善良且富有愛國心的。
但她心中一定藏著一個秘密,一個與某個具體的日本人相關的秘密。
這個秘密像一層薄霧籠罩在她身上,也讓徐天在應對影佐的威脅,保護田丹的同時,多了一份探究和保護的責任。
同一時間,影佐禎昭坐在辦公室內。
窗外細雨綿綿,氤氳的水汽模糊了玻璃,也模糊了他鏡片後銳利的目光。
長谷垂手立於桌前,恭敬地呈上一份簡短的情報摘要,同福裡173號新住進一位年輕女子,據查是徐天從徐州來的表妹沈素秋,自稱是南開大學學生,因戰亂南下,且身上帶傷。
“表妹?”影佐禎昭輕聲重複著這個詞,嘴角勾起一絲冷峻的弧度。
在徐天這個節骨眼上,任何靠近他的人與事都值得深究。“長谷,詳細說說這位。。。沈小姐。”
長谷翻開隨身攜帶的小本,語調平穩地彙報:“沈素秋,約莫二十歲,搭乘英國客輪“格蘭特夫人號”從天津抵滬。
抵埠時有傷,面色蒼白,似是大病初癒。
我們派去同福路監視的人,透過從鄰居處打聽,以及偷聽徐母與外人得知。
沈素秋數月前在天津火車站遭遇盤查混亂,身中流彈,後在天津日本憲兵醫院治療。
其舅父,即徐天之母舅,擔憂其安危,故讓其來滬投親養傷。”
影佐禎昭站起身,走到懸掛的巨大上海市地圖前,目光落在天津的位置。
“天津火車站。。。流彈。。。日本憲兵醫院。。。”他沉吟著:“一個華夏女學生,在混亂中受傷,卻能得到皇軍醫院的妥善治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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