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東郊,孝陵衛前沿指揮部。第四師團長松井命中將收到了周正青從天津發來的急電。
譯電參謀念出“務必生擒松井石根”和“可採取一切必要手段”時,指揮部內的空氣瞬間凝固。、
松井命面無表情地接過電文紙,仔細看了兩遍,嘴角忽然勾起一絲冰冷而詭異的弧度。
他什麼也沒說,只是將電文紙一下,一下地撕成了碎片,隨手拋灑在地上。
紙屑如同雪花般飄落,帶著一種令人不寒而慄的靜謐。
參謀長岡田資少將試探性地問:“師團長閣下,鷹崎將軍的意思是。。。”
松井命抬起眼,目光掃過指揮部內一眾高階軍官,聲音平靜卻帶著鐵石般的冷酷:“鷹崎閣下要求我們儘快結束戰事,清除叛軍,諸位,都明白該怎麼做了吧?”
略作停頓,松井命走到作戰地圖前,手指重重地點在南京城核心區域:“傳令各聯隊,總攻提前
!炮火準備延長一倍時間,覆蓋區域擴大至所有疑似敵指揮所,通訊樞紐及物資囤積點。
步兵分隊不必過分強調攻堅技巧,遇頑強抵抗,可直接呼叫重炮或航空兵支援,予以毀滅性打擊。”
他特別強調了一點,聲音壓低,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告訴前線所有大隊長,中隊長,戰鬥激烈,流彈橫飛。。。。
松井石根大將若不幸被“流彈”擊中,為國捐軀,亦是其作為帝國軍人的榮光歸宿。。。。明白嗎?”
這番話背後的含義,在場所有軍官都心知肚明。
這是默許,甚至是鼓勵,在混亂中直接將松井石根這個最高目標“意外”清除。
如此一來,既可確保徹底消滅對手,又能避免日後審判松井石根可能帶來的政治麻煩,還能將責任推給戰場上的不可控因素。
其手段之狠辣,算計之深沉,令不少久經沙場的軍官都感到脊背發涼。
“嗨!”軍官們齊聲應命,無人提出異議。
在上面有鷹崎拓人這位憲兵司令和關東軍土皇帝植田謙吉的絕對權威,下面有松井命的鐵腕指揮,這場“肅清”行動已徹底偏離了最初的派系鬥爭範疇,演變為一場不留餘地,不計後果的殲滅戰。
命令迅速下達。
圍城的關東軍各師團炮兵陣地,再次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咆哮,炮火比之前更加猛烈和狂暴,不再區分軍事目標與民用建築,將大片大片的城區化為火海。
步兵在坦克掩護下,發起了更兇猛,更不計傷亡的衝鋒。
尤其是針對華中派遣軍司令部所在地的圍攻,攻勢驟緊,狙擊手,敢死隊輪番上陣,明顯帶著“斬首”的明確意圖。
南京城內的華中派遣軍殘部,本已困獸猶鬥,此刻更是陷入了絕境。
他們發現對手的戰術變得異常簡單粗暴,就是用絕對的火力和兵力碾壓,完全不顧及佔領和後續管理。
松井石根本人也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轉移指揮部的頻率明顯增加,但活動的空間已被壓縮得越來越小。
天津憲兵司令部內,周正青獨自站在窗邊,望著窗外陰沉的天空。
傳送出那道殘酷的命令後,他的怒火稍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無奈和冰冷的審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