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令人意外的是,那矮胖士兵把吃剩的罐頭塞到李守仁手裡,然後又從隨身挎著的帆布包裡,接二連三地掏出十幾個同樣的軍用罐頭,不由分說地,一股腦地全部堆進李守仁猝不及防的懷裡。
鐵皮罐頭冰涼的觸感和沉重的分量,讓他差點沒抱住。
就在李守仁茫然無措時,那矮胖士兵伸出手,食指和拇指熟練地搓了搓,臉上露出一個市儈的笑容。。。。。。。。
李守仁瞬間明白了。
這不是饋贈,這是強買強賣,他懷裡這堆冰冷的金屬罐子,是需要付錢的“商品”。
他慌忙放下罐頭,手忙腳亂地摸遍全身每一個口袋,只掏出幾張早已形同廢紙的法幣和幾枚銅板,急切地把這些錢遞過去,用眼神哀求。
日本兵瞥了一眼他手中的廢紙,臉色頓時陰沉下來。
矮胖士兵一把奪回兩個罐頭,嘴裡罵罵咧咧。
他們的目光像掃描一樣在李守仁身上逡巡,最後,齊刷刷地釘在了他棉襖開襟處隱約露出的一截舊錶鏈上。
矮胖士兵眼睛一亮,伸手就抓!李守仁像被電擊一樣,猛地縮回手,死死捂住。
那是秀娥的表!
“不行!這個不行!” 他失聲叫道,儘管知道對方聽不懂。
士兵們被他的激烈反應激怒了。
高個士兵和另一個一直沒說話的方臉士兵一齊撲上來,扭住李守仁的胳膊,將他按在冰冷的牆壁上。
拳頭和槍托雨點般落在他的背上,肩上。
李守仁拼命掙扎,像一頭陷入絕境的野獸,手中表鏈勒進他的手掌,滲出鮮血,他卻用盡全身力氣蜷縮著,保護著那隻握表的手。
“秀娥。。。小娟。。。” 他在心裡無聲地吶喊,屈辱和絕望的淚水混著血水滑落。
就在他幾乎要放棄的時候,一陣尖銳、急促的哨音撕裂了緊張的空氣!
由遠及近,伴隨著皮靴敲擊路面的清脆聲響。
五名日本憲兵出現了!他們戴著鮮明的憲兵袖標,武裝帶扎得一絲不苟,步槍上著明晃晃的刺刀,動作迅捷而整齊。
為首的是一個軍曹,面色冷峻。
原本囂張跋扈的三個士兵一見到憲兵,瞬間像被抽走了魂魄,臉色煞白,慌亂地鬆開李守仁。
那矮胖士兵甚至手忙腳亂地替李守仁拍打了幾下衣服上的灰,然後和其他兩人一起,迅速立正站好,垂著頭,大氣不敢出。
憲兵軍曹大步上前,目光銳利地掃過現場。
他二話不說,直接抬手,“啪!啪!啪!” 乾淨利落地扇了那三個士兵每人幾個響亮的耳光,用日語厲聲呵斥著。
士兵們一動不動,連嘴角滲出的血絲都不敢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