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上是劉戈青的半身像,照片中的他眼神堅定,嘴角帶著一絲桀驁。
陳恭澍將照片翻過來,背面有一行用鉛筆寫的小字,字跡潦草卻有力:“劉暫未開口,日軍動用酷刑,仍在堅守。”
看到這行字,陳恭澍的心中微微一暖,隨即又湧起一股沉重的焦慮。
劉戈青能堅守到現在,實屬不易,但日軍的酷刑手段層出不窮,沒有人能預料他還能撐多久。
營救行動,必須儘快展開。
他將照片小心翼翼地收好,放進貼身的口袋裡,又將字條反覆摺疊,撕成細小的碎片,然後拿起茶杯,就著茶水將碎片,吞下去。
紙片劃過喉嚨,帶來一陣輕微的刺痛,卻讓他更加清醒地認識到,這場任務的艱鉅與緊迫。
那枚銅製徽章,上面刻著一隻展翅的雄鷹,是軍統北平站的聯絡信物,他也一併收好,貼身攜帶。
火車繼續向北行駛,過了鄭州之後,車廂裡的人越來越少。
大多逃難的百姓要麼在鄭州下車,投奔親友,要麼就不敢再往北走,擔心落入日軍的魔爪。
車廂裡漸漸安靜下來,只剩下車輪軋過鐵軌的“哐當”聲,還有偶爾傳來的幾聲咳嗽。
小李和小王靠在座位上,閉目養神,卻始終保持著警惕,一旦有任何風吹草動,便能立刻起身應對。
抵達安陽站時,天剛矇矇亮。
陳恭澍帶著小李和小王下車,按照事先約定的暗號,在車站附近的一處茶樓與軍統的聯絡員接了頭。
聯絡員看到陳恭澍,立刻上前低聲道:“陳站長,馮師傅已經在城外等您了。”
三人跟著聯絡員,沿著偏僻的小路走出城,在城外的一片樹林裡,看到了一輛裝滿貨物的貨車。
貨車車身破舊,車斗裡堆滿了鼓鼓囊囊的麻袋,散發著棉花與大豆混合的氣息。
一個四十多歲的漢子靠在車旁抽菸,臉上有道猙獰的疤痕,從額頭一直延伸到下頜,顯得格外兇悍。
他看到陳恭澍等人,立刻扔掉菸蒂,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語氣爽朗:“是陳站長吧?我是老馮,奉命來接您。”
這便是戴笠的秘密交通線,貨車司機老馮是自己人,常年往返於安陽與石家莊之間,負責運送一些戴笠生意上的的私人“特產”。
陳恭澍點了點頭,與老馮握了握手,老馮的手掌粗糙有力,佈滿了厚厚的老繭,是常年握方向盤與乾重活留下的痕跡。
“辛苦馮師傅了。”
“辛苦啥,都是為了打鬼子。”老馮咧嘴一笑,語氣裡滿是堅定:“快上車吧,咱們得趕在天亮前出發,避開日軍的檢查站。”
陳恭澍三人鑽進貨車車廂,老馮遞給他們一件厚實的軍大衣:“夜裡冷,蓋上點,別凍著。
車廂裡都是棉花和大豆,你們蜷在縫隙裡,儘量別出聲,遇到檢查我來應付。”
車廂裡空間狹小,三人只能蜷縮在麻袋之間的縫隙裡,身體被麻袋擠壓得有些難受。
老馮發動貨車,車輪滾滾,向著石家莊的方向駛去。
車廂裡一片昏暗,只有偶爾從縫隙中透進來的光線,能勉強看到彼此的輪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