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子直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目光裡終於浮出一絲淡淡的無奈。
伸手揉了揉櫻子的發頂,像對待一隻炸毛後又蔫下去的小獸。
“別把自己變成一個讓少爺害怕的怪物。”
空氣安靜了很久。
窗外傳來操場上的口令聲,遠遠的,像另一個世界的聲音。
櫻子垂下眼簾,睫毛輕輕顫了顫,低頭看了看手中那柄短刃,刃口的血跡已經乾涸,凝成暗紅色的斑痕。她盯著那道痕跡看了幾秒,然後緩緩鬆開了手指。
叮。
短刃落在軟墊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輕響。
“知道了。”
聲音很小,帶著一絲不甘,一絲委屈,還有一絲被馴服後的乖順。
玲子滿意地勾起嘴角,彎腰拾起那柄短刃,收進自己袖中。
“這才是我認識的櫻子。”
她轉身走向門口,和服下襬拂過地面,帶起一陣細微的窸窣聲。
走到門邊時,她停下腳步,沒有回頭,只側過臉,露出半邊溫潤的輪廓。
“對了,那扇窗戶,以後少扒拉。
簾子都讓你摳出線頭了,上次還跟聽人唸叨,說客房窗簾怎麼莫名其妙破了幾個洞。”
櫻子一愣,隨即臉頰騰地燒起來,紅到耳根。
“姐姐!”
玲子輕笑一聲,推門而出。
門扇合上的那一刻,屋內的光線重新暗下來,櫻子跪坐在原地,垂著頭,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方才被姐姐碰過的脖頸,那裡還殘留著溫熱的觸感。
良久。
她抬起頭,望向窗外那道神影,眼底的瘋狂已經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安靜的執念。
“姐姐說得對。”
櫻子輕聲自語,嘴角彎起一道極淡的弧度,不再是先前那種甜膩詭異的笑,而是一抹帶著少女羞澀的笑意。
“我不能變成怪物。”
將窗簾重新拉好,遮住那道縫隙,然後規規矩矩地坐回軟墊上,雙手交疊放在膝前,姿態端莊得像一幅工筆畫。
只是無人看見,她垂下的眼睫底下,那一閃而過的暗光。
至少,不能在得手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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