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倉大智頭顱垂得更低,腰身彎折成極致的九十度,脊背繃得僵硬,標準得近乎刻板,嘶啞又洪亮的應答脫口而出,卻藏不住滿心惶恐:“嗨咿!屬下失職!屬下狂妄!”
此時的景仁,情緒尚在戲謔邊緣,看著眼前這人唯唯諾諾,慫態畢露,毫無骨氣的滑稽模樣,唇角勾起一抹涼薄笑意。
指尖再次輕輕拍了拍他的頭頂,像訓誡頑劣無知的晚輩,又像戲耍一隻闖了大禍,無力反抗的螻蟻,肆意拿捏,極盡折辱。
“我記得,你的本職是憲兵後勤輔佐,不是媒人,更不是敢替你們司令官私定終身的主事,對吧?”
“嗨咿!屬下謹記本分!不敢忘卻!”
小倉大智額頭佈滿細密冷汗,順著鬢角不斷滑落,聲音乾澀僵硬,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半分辯駁,半分異動都不敢有。
“既然記得本分,為何敢私自做主,擅越許可權,攪動軍部視聽?”
景仁步步緊逼,語氣依舊輕飄飄的,看似雲淡風輕,殺傷力卻字字刺骨,刀刀見血。手上力道再度加重,一下下重重拍打在小倉大智的頭頂,節奏冰冷,機械,帶著毫不掩飾的威壓。
被持續敲打,折辱,小倉大智卻半分躲閃的資格都沒有,連忙僵硬地挪動身形,朝著側方的周正青深深躬身,姿態卑微到塵埃裡,懇切請罪:“是屬下該死!是屬下妄為!請將軍責罰!”
景仁這邊,小倉大智是不知道該怎麼解釋,還是先向將軍認罪,主動請求處罰,祈禱周正青能網開一面。
只要能得到將軍的寬恕,那景仁這邊,他也就沒這麼大的壓力了。
可他忘了,眼前的景仁親王,喜怒從不循常理。
方才還慵懶戲謔的語調,驟然冷冽驟停!
“你的確該死!”
景仁陡然厲聲暴喝,聲音驟然冰冷刺骨,眼底所有戲謔笑意瞬間消散殆盡,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猙獰陰寒。
情緒轉變毫無徵兆,瞬息反轉,無常得令人心驚!前一秒還是漫不經心的戲弄,下一秒便是翻覆臉面的雷霆震怒。
“把頭抬起來!”
“嗨咿!”
小倉大智被這驟然的暴怒嚇得魂飛魄散,渾身劇烈顫抖,下意識猛地抬頭,不敢有半分違逆。
啪!啪!
兩道清脆響亮的巴掌聲驟然響徹肅穆的辦公室,迴音震盪,刺耳至極。
景仁正反兩記耳光,力道十足,乾脆利落。
他面上笑意盡數褪去,眉眼覆上層層戾氣,神色猙獰冰冷,徹底沒了半分矜貴閒散。
“仗著幾分小聰明,幾分投機心思,就敢裹挾上官,擅造輿論!”
“嗨咿!屬下知道錯了!”小倉大智沒有去看景仁,而是期期艾艾的看向面無表情的周正青。。。
“你是覺得,你們將軍性子太過寬容,殺不得你?”
字字如驚雷炸響在耳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