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室死寂肅殺,寒氣浸骨。
小倉大智脊背繃得筆直,死死躬身垂首,一動不敢動。
臉頰高高紅腫,皮肉燙得灼人,嘴角裂痕處凝著細碎的血絲,未乾的血痕襯得面色愈發慘白狼狽。
極致的惶恐如同冰水,從頭澆落,浸透四肢百骸,讓他手足冰涼,渾身微顫。
他僵立在原地,連呼吸都不敢過重,只能屏息斂氣,靜靜等候著上位者最後的裁決。
每一秒靜默都被無限拉長,煎熬磨心,彷彿懸於生死一線,命運全然不由自己掌控。
威壓如沉沉大山壓頂,讓他連抬頭喘息的資格都無。
同一時刻,千里之隔的滬上大地,人間光景,冰火兩重。
有人於重壓之下惶惶終日,有人闖過硝煙煉獄,終得重獲一方安寧
上海北站。
初春的滬市,依舊卸不去深冬殘留的凜冽寒意。料峭冷風穿街過巷,橫掃站臺,捲起漫天浮塵,撲打在人臉上,刺骨生涼。
天際灰濛濛一片,濃雲低壓,整座車站都籠罩在一片沉鬱壓抑的暮色之中,沉悶得讓人胸口發緊,難以呼吸。
驟然,一聲悠長沉悶的火車汽笛劃破長空,穿透層層風聲。鐵軌之上隆隆震顫,轟鳴的車輪聲由遠及近,又緩緩平息。
一列長途跋涉的列車,拖著滿身風塵,穩穩駛入站臺,最終緩緩停靠。
短暫的沉寂過後,緊閉的車廂門逐一拉開。積壓數日的逃難人流洶湧而出,裹挾著滿身風霜,疲憊與倉惶,瞬間填滿整座站臺。
南腔北調的低語,孩童疲憊的啼哭,車伕拉客的吆喝,行李碰撞的脆響交織糾纏,喧鬧嘈雜,雜亂無序,盡是亂世流民的漂泊狼狽。
人潮湧動之中,沈素秋側身小心護著身形孱弱,步履虛浮的母親,緩緩走下車廂。
身側,父親沈敬之肩頭挎包,雙手提箱,包攬了家中全部簡陋行囊。
兩隻舊皮箱裝著一家三口顛沛流離的全部家當,也是他們從家裡帶出的唯一念想與寄託。
歷經數日輾轉,一家三口早已滿身塵土,衣衫褶皺,眉眼間覆著洗不去的疲憊憔悴。
只是眼底深處,藏著一絲微弱慶幸,他們活著到而來上海,走出了漫天烽火。
三人身後不遠處,五道身影緊隨不離,寸步未離。
五名全副武裝的日本憲兵神色漠然,周身縈繞著久經殺伐的凜冽戾氣,與周遭雜亂疲弱的市井流民格格不入,硬生生在擁擠人潮中隔絕出一方清冷肅殺的空間。
為首之人身形矮壯沉穩,肩佩曹長軍銜,正是渡邊。
這一路護送,遠比尋常任務更為兇險。
橫穿南北交戰封鎖線,幾度身陷險境。
渡邊抬眸快速掃過四周,確認站臺無異常異動,方才轉頭看向身前的沈素秋,刻板僵硬的華夏語緩緩響起,語調平直無波,聽不出半分情緒,只剩制式化的恭謹:“沈小姐,請這邊走。”
語畢,他抬手做出引路的手勢。
。通穩沉分幾了多,青年許些了去褪也,礪磨次這經歷,潤溫靜沉眼眉,首頷微微秋素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