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崇禎帝吸取了之前的教訓,真的每到一處就和沐常通訊,沐常也把京城的訊息通知給崇禎帝。
當崇禎帝走了一半路途的時候,得知王承恩從京城出發,要到雲南宣旨,更是快馬加鞭,日夜不停,追趕宋獻策。
陳太夫人接到渾三替王承恩送來的聖旨後,心裡發愁。要說,只接到了王承恩帶來的聖旨,也不發愁。她發愁的是,在王承恩之前,得到了宋獻策送來的崇禎帝的那封信。
開始,陳太夫人以為宋獻策只是個蹭吃蹭喝的江湖騙子,可是當他看了戒指和永鎮南疆四個字後,不得不信,崇禎帝沒死。
現在宋獻策也住在沐王府,而隨後到昆明的崇禎帝和曹化淳,則被她安排在了昆明一處僻靜的宅院裡。
到底是尊王承恩的旨,還是幫崇禎帝重回紫禁城,陳太夫人沒有想好。
這問題太棘手了。
不小心,雲南沐家捲進了皇家的爭鬥,不論跟哪一方,都有風險,但相對來說,王承恩那邊的風險小很多。
怎麼算?
崇禎帝一路之上,透過跟沐常的通訊,已經明確知道了宮中的事,就是王承恩搞的鬼,所以他的訴求是殺了王承恩,然後由沐王府派兵,帶他重回北京。
而如果偏向於王承恩的話,那麼只要做一件事,就是弒君。殺手無寸鐵的崇禎帝容易多了,頂多就是再對付一下曹化淳。可是幫崇禎帝,就算他回到北京又怎麼樣?沐王府的地位足夠高了,還能更高嗎?
陳太夫人想到這裡,突然心中產生了一股負罪感,覺得似乎違反了做人的底線和道德,可是,這又怎麼樣?她肩上扛的可是整個沐家。
殺崇禎,怎麼才能做到成本最小,而知道的人不多?
下毒。
每日晚間,都會由宋獻策去給崇禎帝和曹化淳送吃食,不如這次,還是老樣子。只不過,宋獻策也得死。
陳太夫人想定了主意後,心也就徹底安了下來。
一日,她親自下廚,做了幾道雲南特色小菜,再加上幾罈子好酒,並且囑咐宋獻策道,一定要陪好崇禎帝和曹廠公,第二天早上,把他們二人帶到沐王府,就可看見王承恩的人頭。
宋獻策本身就是酒鬼,哼著小曲,來到了崇禎帝和曹化淳的宅院,對了暗號,進得門去,陪著吃喝起來。
崇禎帝幻想著自己重回紫禁城,坐上金鑾殿;曹化淳夢想著自己能當上九千歲;宋獻策幻想著自己能跟著得到些金銀賞賜。
三人在清冷的月光下,吟詩作對,好不快活,不分大小尊卑,喝酒如海。
陳太夫人還算有點良心,這毒待他們吃飽喝足後才發作。
痛絕吾君稱至仁,猶聞遺詔恤生民。中原禮樂今何似,文武衣冠更不倫。
舉國徒知推賊主,音天誰解念王臣。啼猿聲斷悲難盡,慷慨何緣致此身。
冱閣昨夜北風腥,遙望長安落大星。不信簪纓皆擁戴,何堪犬豕踞朝廷。
數行哀詔神人泣,百丈妖氛日月暝。待旦枕戈只眥裂,冰天淚灑劍鋒青。
陳太夫人寫完了這首《哭崇禎帝詩》,哀嘆了很久,感慨造化弄人,獨自一人燒了點紙錢,算是對崇禎最後的祭奠。
能在沐家的女人,都不尋常。
就拿《紅樓夢》舉例,王熙鳳的丫鬟平兒,鳳姐把尤二姐騙進府後,明面上派平兒去服侍,實則是讓她當眼線。但平兒完全無視鳳姐的潛臺詞,她私下偷偷拿自己的錢給二姐改善伙食,二姐吞金後,她痛哭著幫料理後事,並冒著被鳳姐責罵的風險,私下給了二姐兩百兩銀子安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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