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水行記》第725章 掌中困雀(1)

作者:莫里吧唧·1個月前

“我的功夫和樵老可比不了。”徐霞客自謙道,“況且,我也不會和樵老比試。上善若水。水善利萬物而不爭,處眾人之所惡,故幾於道。居善地,心善淵,與善仁,言善信,正善治,事善能,動善時。夫唯不爭,故無尤。”

“徐真人真是好境界啊!”王承恩鼓起掌來,“徐真人在這方面的境界要高於樵老啊!您看,樵老也是道家,可是不還是列在後後五絕之列嗎?而您,根本不屑於此道。”

徐真人擺了擺手:“每個人的想法不同,不應以此論短長。”

徐霞客說完,起身走入院子。

今天雖然天氣依舊寒冷,但是陽光充足,天空一藍如洗,陽光下幾隻麻雀落在枯枝上,嘰嘰喳喳,偶爾落在地上,一碰一跳。

小張手裡也不知拿著什麼,在一個角落裡遠遠地喂著麻雀。

張老樵此刻正和渾三在一起,帶著他練習太極拳。

張老樵邊練邊道:“渾小子,這太極拳不在快,而在於借力打力,你看這野馬分鬃,就是借對方出拳之力,拉拽過來,然後攻其腋下。”

“難道不是畫圈嗎?”小張看了一眼張老樵,又繼續逗著麻雀。

“什麼玩意畫圈畫圓的,不懂一邊待著去!”張老樵斥責完小張,一腳踢下渾三分開的兩條腿,“下盤要穩,要能抓住地面,別像踩棉花似的。”

“好,不錯!我老頭子再教你一個海底針。”說著,張老樵又做了一個深蹲,然後手成刀,從下而上,“知道海底針是做什麼的吧?”

渾三邊做邊道:“這不就是攻擊男人最弱之處嘛!”

“這招不分男女。”張老樵說完乾咳兩聲,發現小張沒注意,然後繼續道:“我年輕的時候,跟風陵小姑學,也不解此招何意,於是就自己悟。悟著悟著,終於明白其道理了。難怪風陵小姑死活不跟我解釋,男女授受不親啊!”

徐霞客剛才跟王承恩對話後,雖然嘴上那麼說,但心裡還是動了一下,也許目前自己的水平真能和樵老達到一個層次呢?也未可知。

人性都是有弱點的,而且好些事,不怕沒好事,就怕沒好人。

徐霞客看著張老樵教著渾三,又聽到他剛才說風陵小姑,也就是小東邪郭襄的徒弟風陵師太,不禁覺得,有時候這張老樵確實有點拿輩分壓人,時不時總顯擺他認識什麼武林前輩。

張老樵嘴上提的人,多數都活在武林人的心中,只聽過傳說,而未見過,可張老樵卻實實在在和他們有往來。

在張老樵眼裡,只不過是隨口一說,並無顯擺的意思,可是在其他人眼裡,未免覺得有些倚老賣老。尤其是徐霞客剛聽了王承恩的話,雖然嘴上沒什麼,但實在是聽進去了。

徐霞客看著張老樵教渾三,自己又一直在養病,覺得渾身難耐,於是一個上躍,抓住了一隻麻雀,放在手心。

江湖上但凡瞭解太極的,都知道太極有一樁絕活,掌中困雀。

徐霞客攤開的右掌上,掌心紋路縱橫如山川河嶽,上頭立著一隻灰撲撲的麻雀。那雀尚不覺得異樣,振翅欲飛,雙爪朝下一記蹬踏。它在那爪力將將落實的一剎那,微微一沉。這一沉不過毫釐,卻恰似萬丈深淵憑空而生,麻雀那全力一蹬竟如泥牛入海,連個響動都聽不見。

雀驚了,翅翼急撲,又是一蹬。徐霞客掌勢隨之一變,似退非退,似迎非迎,一股綿綿的纏絲勁自丹田湧泉而起,經腕過指,將那股蹬力半化半引,卸入周身氣穴。那雀只覺爪下虛空一片,軟得不像活人皮肉,倒像是踩著一團流動的罡氣,虛不受力,越蹬越往下墜,越墜越心慌。

連蹬七次,一次比一次急,一次比一次猛,可徐霞客的掌心便如一面無形的水牆,它的力剛衝過來,便被繞著圈兒散了開去,連一絲漣漪都激不起。

小張看著有趣,拍手叫好道:“麻雀瘸了!麻雀居然瘸了!太好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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