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水行記》第747章 鼠蛛斗暗溝(1)

作者:莫里吧唧·4小時前

昆明天寒地凍,終日沉沉,像是要有大的天變,整座沐王府浸染得潮溼苦寒。府底縱橫的暗溝裡,卻水聲淙淙,不絕於耳。

主溝全由青黑老石拱券砌成,穹頂低矮,不過三尺高下,寬僅二尺有餘。溝底平鋪著打磨光滑的石板,順著地勢微微朝東南傾伏,一脈冰水蜿蜒繞過殿宇臺基,穿府而過,最終匯入城外浩蕩的盤龍江。

分叉的支溝更為隱蔽,皆是一節節灰陶管以子母扣咬合拼接而成,四通八達、盤根錯節。每處三通交匯的節點,都鑿有一方沉澱井。

井底常年淤積黑軟的爛泥,井壁陰溼幽暗,爬滿層層疊疊的蒼綠苔衣,溼滑黏膩,透著終年不見天日的陰寒氣。

暗溝通往城河的出口設有鐵柵水窗,自帶開合機關:每逢江潮暴漲,閘板便會借水勢自行閉合,隔絕江水倒灌;若府內積水壅堵,水壓便會衝開閘板洩洪,是百年流傳的精巧防水格局。

寒夜沉沉,幽暗深邃的地底暗溝之中,三道細小的黑影悄然穿梭。

是三隻要闖入看門老者院子的老鼠。

舒克身形瘦小,身姿矯捷如箭,最為靈動狡黠;貝塔體魄壯實,尖牙鋒利堅硬,性情兇悍莽撞;短尾巴幼時受過傷,步履稍緩,卻最為沉穩老練,深諳暗溝的所有深淺暗道。

它們順著沐王府廚房腥臭的泔水溝潛入地底,本想順利穿過主溝暗道,繞到看門老者院中。可當三隻鼠影躥至三通沉澱井時,幽深死寂的井頂,忽然懸起九點幽幽浮動的綠光。

微光陰森,在黑水溼氣裡忽明忽暗,看得人心頭髮寒。

那是一隻蟄伏暗渠的九眼蜘蛛。

這可不是一般的九眼蜘蛛。

它腹身膨大鼓脹,約莫拳頭大小,堅硬的背甲之上,九隻豎瞳怪眼整齊排布成三行。九點幽綠冷光深邃暗沉,如同嵌著九口不見底的深井,死死盯著闖入領地的不速之客。

九眼蜘蛛盤踞在三通要道正中,吐出的蛛絲粗如馬尾、堅韌無比,橫向封死了整條陶管通道。蛛網上還黏著一具乾癟發白的水鼠空殼,皮肉早已被吸食乾淨,空蕩蕩掛在絲上,在暗流裡輕輕晃動,透著森森死氣。

性子最急的貝塔率先發難,猛地躥撲上前,狠狠一口死死咬住繃緊的蛛絲。

可這地底蛛絲韌性駭人,剛一受力便驟然回彈。巨大的彈力瞬間將貝塔狠狠抽飛,撲通一聲砸進冰冷渾濁的溝水中。

盤踞上方的九眼蜘蛛瞬間動了,龐大的軀體凌空俯衝而下,尖銳的毒螯之上,滴落晶瑩的劇毒涎水,陰冷致命。

危急剎那,舒克身形一縮,靈巧鑽進狹窄的陶管子母介面,藉著四通八達的支管繞道穿梭,從另一側三通管口驟然竄出,縱身躍起,精準咬斷蛛網正中的主幹絲線。

與此同時,老成的短尾巴悄然繞至沉澱井邊緣,粗壯的前爪奮力扒刨、撬動,死死摳住一塊早已鬆動、根基朽軟的條石,蓄勢待發。

九眼蜘蛛九隻怪眼分觀三路,洞悉三者牽制之計,八隻長足驟然震顫繃緊,滿是盤踞禁地的滔天怒意,捨棄殘敵,循著落水的貝塔蹤跡,徑直鑽進寬闊的青石主溝追襲而去。

此刻府外雷聲轟鳴,狂風裹挾閃電,城外江水洶湧。暗溝出口的水窗閘板被水流衝撞,不停發出咯吱咯吱的刺耳異響,搖搖欲墜。

狼狽落水的貝塔瞅準時機,拼盡餘力躥起來,鋒利的尖牙狠狠撕扯啃咬九眼蜘蛛。

今日不知何故,城外的江水順著暗溝倒灌狂湧而入,湍急的黑水裹挾著巨力,將九眼蜘蛛狠狠卷向鐵柵出口。

只聽一陣刺耳的摩擦脆響,蜘蛛堅硬的背甲狠狠撞在鐵柵之上,隱有火星四濺。龐大的軀體死死卡在柵縫之間,進退不得,八隻長足不停劇烈抽搐掙扎,幽綠的眼瞳漸漸黯淡下去。

暗流平復。

三隻老鼠攀附在乾燥的檢查井石壁上,渾身溼透,微微抖落滿身水漬,伏在石壁上靜靜喘息,險死還生。

彼時,三隻惹下風波的老鼠,早已順著縱橫交錯的陶管暗道,悄悄溜進了看門老者的院子。

此時天已大亮,它們蟄伏在角落裡,等著再一次天黑行動。

。下之頂穹石青在盪迴夜日聲水潺潺,故如舊依暗府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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