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兒有些倦了,她真的有些倦了。這種倦既是對生活的倦,也是對自己的倦。自從家裡就剩下她一個人以來,離離奇奇發生了好多事,平生未有入綠林之志而入綠林。
如果這個世界是一齣劇本,是由連山主匯出來的,那麼宛兒身邊形形色色的人,又是什麼呢?他們可都是有血有肉的人,有感情,有思維,有能力,也有對生活的抗爭。
這次,宛兒雖然卦相上算出了大凶,但她不想繼續過順流苟延殘喘的生活了,她想抗爭,想與天鬥。
與天鬥,其樂無窮。
宛兒明白,要想和連山決鬥就是要放棄一切,包括自己的命。
宛兒想到這裡,對劉百禽道:“除了小張,把所有人都叫來吧。”
宛兒站在窗前,耳邊盡是冰雹砸在院中的冰屑,一個個大小不一,這是從天而降的懲罰。
不知為何,她有一種失落感,油然從心中升起。
蔣捷《虞美人·聽雨》:
少年聽雨歌樓上,紅燭昏羅帳。壯年聽雨客舟中,江闊雲低,斷雁叫西風。
而今聽雨僧廬下,鬢已星星也。悲歡離合總無情,一任階前、點滴到天明。
蘇軾《江神子·黃昏猶是雨纖纖》:
公舊序雲:大雪有懷朱康叔使君,亦知使君之念我也,作《江神子》以寄之。
黃昏猶是雨纖纖。曉開簾,欲平簷。江闊天低、無處認青帘。孤坐凍吟誰伴我?揩病目,捻衰髯。
使君留客醉厭厭。水晶鹽,為誰甜?手把梅花、東望憶陶潛。雪似故人人似雪,雖可愛,有人嫌。
宛兒心中默唸著宋詞,心中抑鬱到了極點。現在冰雹把地面弄得一片狼藉。天上又開始夾雜起雪花了,飄散下落。
滇地以前少雪,如今竟又飄起鵝毛,雪片悠悠揚揚,漫過昆明城,落於盤龍江兩岸。
江水自北而來,一脈清碧,終年不息。別處江河遇寒便凝冰鎖浪,這盤龍江卻依舊奔流,雪墜進江中,轉瞬便隨流水消散,只餘下水面一層淡淡的寒煙,如薄紗籠著青練。
江岸的水杉半染素白,蒼褐枝幹託著積雪,蒼勁如武人懸劍。雪花落在青石堤上,積起薄薄一層,人踏上去簌簌輕響。江面上偶有鷗鳥掠水而過,翅尖沾了碎雪,一聲清唳,劃破江畔寂靜。
遠處西山睡美人蒙了一層雪霧,輪廓淡如水墨。江風捲雪而來,吹得人衣襟獵獵。這江水靜靜淌過春城,閱盡市井煙火,亦藏江湖心事。兩岸積雪,一江寒碧,看似溫軟的滇南山水,卻自有一股沉斂風骨。
若是有江湖客立在橋頭,手握劍柄,望著這流水落雪,便知天下江河雖多,唯獨這盤龍江的雪,柔中藏勁。雪落是靜,江奔是動,一如武林中人,看似閒立無事,內裡自有一股不息的意氣。
雪不停,水不息,世間恩怨,也便如這江水,悠悠向東,終入滇池。
此刻,算命瞎子也正獨坐江邊,同樣心情複雜。
他也在吟詠。
秦觀《念奴嬌·赤壁舟中詠雪》:
中流鼓楫,浪花舞,正見江天飛雪。遠水長空連一色,使我吟懷逸發。寒峭千峰,光搖永珍,四野人蹤滅。孤舟垂釣,漁蓑真個清絕。
遙想溪上風流,悠然乘興,獨棹山陰月。爭似楚江帆影淨,一曲浩歌空闊。禁體詞成,過眉酒熱,把唾壺敲缺。馮夷驚道,城翁無比赤壁。
算命瞎子的內心,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本不是劇中人,卻留在了劇中,看似能夠主導這個世界,可這個世界又與他何干?
。前於壁斷垣橫雪白皚皚,耳於絕不綿連水江滔滔
。了到續陸都梅慧、孫頭胖、醫神尚,張小了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