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會做這種事。”克勞爾回答道,“我和瑞拉討論過這個問題,她說了一句有意思的話,大概是,如果命運是一個已經用兩隻手掐住了你的脖子的惡徒,你都還可以做很多選擇,選擇站在那裡一動不動被他就這麼掐死,或者用自己的手去重擊他的腦袋,掐他的脖子……之類的。”
“在我說了那麼多之後,你還是不明白嗎,命運是無法違抗的!”萊恩夫人此時的情緒終於出現了一些起伏,“為你的一時任性付出代價的不僅是你自己,還有整個萊恩!”
她大概沒有想到自己的次子會在這裡反問:“那又怎麼樣呢?”
克勞爾則注視著母親的眼睛,看著她露出了迷茫,困惑,甚至不知所措的表情,他繼續說道:“當我還是個孩子的時候,父親就警告我不要妄想做他的繼承人,要想活下去,就不要有不該有的想法。”
“他成功了。我殺死長兄不是因為想要得到他手裡的什麼,而是我想活下去,並且他手上的罪惡讓我覺得無法承受。從前是父親不希望我負擔起這個家族的任何東西,如今,是我自己不想負擔這個姓氏背後的一切了。”
“這是你想不負擔就不負擔的嗎?”萊恩夫人睜大了眼睛,她似乎無法理解兒子在說什麼,“你怎麼能——怎麼敢背棄賜予你一切的家族血統!”
然後她看到兒子露出了悲傷的表情,他說道:“母親,您忘了您剛剛說過的話嗎?我對於萊恩來說,是一個本不該存在的錯誤,您就當從今天起,這個漫長的錯誤終於被糾正了吧。父親還活著,他仍然是萊恩的家主,我想,他會為自己挑選合適的繼承人的,但這個人,一定不會是我。”
說完這句話,他不再看母親是什麼反應,轉身離開了。
真的把這句話說出口,克勞爾發現自己其實一陣輕鬆。
他知道血緣不是可以簡單逃離的東西,就像他與瑞拉之間的詛咒不可能會隨著他宣佈脫離家族就輕易解除,但是終於,這一次不再是他被自己的家拒之門外,而是他為了自己的家,主動關上了那扇門。
是的,他有自己的家了。
克勞爾環顧四周,被點亮的魔礦石燈映照出瑞拉放在房間裡的一些東西,她的書,她的筆記,她擺弄的奇特瓶罐,這些都證明她只是暫時的離開,她很快會回來的。
她不想回到這裡也沒有關係,他們可以收拾好行李,去其他地方住,家人在哪裡,家就在哪裡。
他暫時還不想睡覺,不想浪費寶貴的時間,克勞爾開始思考自己現在可以做什麼。
克勞爾如今被安排的任務有兩個,一個是儘快研究出土元素魔法陣,一個是幫助瑞拉改良那個驅散她睡意的藥劑。
在此之前,沒有一個土元素魔法師想過研究魔法陣,倒不是因為這東西難到除斯諾懷特家族之外的人都無法掌握核心的要義,單純是沒有必要的問題。
道理也很簡單:大地就是土元素魔法師眼中最優良的防禦。
用魔法陣搞防禦是吧?我有留在原地畫那麼複雜又一點兒錯都不能出的魔法陣的功夫,我為啥不直接把地往下刨、刨到我的魔法支撐不住頭頂上的東西為止?只要我鑽得夠深夠快,誰都拿我沒辦法。
而莉莉安娜在這件事上的想法比較貪心,她覺得不但要把防禦設施往深處挖,還要在上面加一個魔法陣,對於防禦來說,做加法不會有壞處。
克勞爾對此沒有意見,雖然進展不像克里斯托夫·蘭斯洛特那麼快,但他也已經有了不少思路,並且有信心得到今天雷元素魔法陣這樣的好效果。
他今晚準備擺弄擺弄瑞拉留下來的那些瓶瓶罐罐,她已經教會了他如何使用它們。
只使用左手很不方便,但克勞爾只是想做點兒什麼事情打發這個暫時無法入眠的夜晚,所以他還是開始配製那個已經爛熟於心的藥劑。
瑞拉亟需改良的藥劑中,最重要的一個部分就是萊恩特產的康斐斯,花朵是淺淺的粉紅色,作為草藥它並不名貴,但對土壤的肥沃程度有很高的要求,所以在天然的條件下難以在米里德以外的地方大量生長。
這種草藥還有一個有些蕭索淒涼的別稱,叫做血淚,因為摘下它後,它根莖裡原本透明顏色的黏稠液體會立刻變成紅色,看起來很像是血液,所以它也常常出現在流傳在米里德的悲傷情歌中。
而能有效延緩睡意的成分,恰好就是這些紅色的液體,它們只存在於新鮮摘下的康斐斯根莖中。而瑞拉想從這些液體裡再提煉一些可以長期儲存、效果也更好的東西。
和瑞拉的思路不同,熟悉這個世界傳統草藥配製方式的克勞爾認為,透過組合不同的草藥以及更換烹煮的方式,可以讓這種花朵發揮更佳的效果,他們兩個沒有試圖說服對方,能從兩種完全不同的方向去嘗試是好事。
讓克勞爾意識到時間流逝的,是身體開始感覺到了疲憊,他距離完全康復還是有一段距離——雖然治療師說他腰上的傷已經全好了,並認為他現在應該增加活動,然後他為了向瑞拉證明自己沒有留後遺症也花了很多“力氣”。
但藥劑的配置很難中途停止,所以克勞爾堅持把它做完了,疲倦讓他沒有留意到自己開始習慣性地使用右手,以及纏住他右手的繃帶已經在明顯的滲血。
。別差的何任出不看,一為融斯斐康的紅猩與,中缽藥落地聲無的他於屬滴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