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皇子殿下?”那個侍女嚇了一跳,但她很快收拾好了表情,衝著莉莉安娜的身後行禮道,“殿下,皇太后想要接見斯諾懷特小姐。”
“哦?這樣啊?”因為男人的腳步已經迫近到了背後,莉莉安娜側身避讓、不情不願地向他行了個禮,“皇祖母今天精神這麼好嗎?我想去陪她一會兒,她都說身體不適呢。”
“晚飯前,皇太后確實因為和一些夫人說了話有些疲憊。”那個侍女回答道,“之後就——”
“——別胡扯了,親愛的。”安德魯·普林斯扭曲嘴唇,露出了一個促狹的笑容,“我記得宮裡的每一個漂亮女人,你們什麼出身,侍奉誰,臉怎麼樣,身材如何——我都記在心上,親愛的,我印象裡,你從進入皇宮後就一直在母后身邊,皇祖母那樣挑剔難伺候的人,怎麼可能用母后用過的侍女?”
侍女眼中的慌亂進入了莉莉安娜的眼睛,莉莉安娜突然打了個寒戰。
福蘭特特意叮囑她“如果入宮,一定不要去皇后宮中”,她那時候覺得最困惑的一點是,皇后抱病不會見外客,她自然不用去皇后宮中,為什麼要專門提醒她這件事。
但現在的情況是,皇后似乎打算以皇太后的名義,派人接她去自己宮中,還專門選了偏僻的小路,這怎麼看都不像是請她去喝茶吃點心的。
她有想過這個侍女來者不善,也想過會不會和皇后有關。但現實真的對應上猜測,她的心中還是一驚,覺得寒氣從腳底一路爬進了她空空蕩蕩又被裙子勒得沒有一絲空隙的胃,正躍躍欲試湧出她的喉嚨。
惡意如薄霧一樣,不知何時已經彌散在了她的身側,而她尚且不知道它的來源。
“有趣,我倒不知道母后和皇祖母什麼時候關係變好了,大家都活不了幾天了,所以總算學會互相體諒了?”聽完侍女還算周全的解釋後,莉莉安娜聽著大皇子漫不經心地說出了驚人之語,他好像完全不覺得自己說了什麼大逆不道的話,“正好,我也想見皇祖母呢,你帶路吧。”
“我有這個榮幸嗎?”男人笑容滿面地轉過身來,衝莉莉安娜伸出了一隻胳膊。
啊,說真的,比起被這個人搭救,莉莉安娜覺得她寧願把整個皇宮掀翻,暴露身份然後當眾跑路。
“請您稱呼我‘斯諾懷特小姐’,”莉莉安娜實在無法對這種人維持笑容,她乾巴巴地說道,“如陛下所說,殿下同我未婚夫的私交和殿下與我的私交是兩回事,我們並沒有親密到可以稱呼名字的地步。”
“呵呵,親愛的,父皇那種說法只是用我的面子來換你的面子罷了,雖然我不知道他為什麼那麼喜歡你——嗯,別露出這種惹人憐愛的表情,他能為了你如此直白地當眾呵斥我,說明你在他心中非同一般。”
安德魯·普林斯見自己伸出的那隻手遲遲沒有得到回應,他朝莉莉安娜走了一步,見女孩警覺地後退了兩步,他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
“你也是用這種姿態讓克里斯托夫·蘭斯洛特為你神魂顛倒的嗎?”
“那我想你搞錯了,殿下。”意識到躲只會讓這個人興致高漲後,莉莉安娜完全冷下了臉,她看了一眼那個撒謊的侍女,那人現在已經退到了一旁等待她與大皇子交涉完畢——是因為知道已經被記住了臉,所以現在逃走也沒有用了嗎?
“哦?”安德魯·普林斯逼近莉莉安娜,發現這一次她沒有再往後退,他壓低聲音在莉莉安娜的耳邊低語,“那你想為我展示一下你的能力嗎?”
“當然,大皇子殿下。”莉莉安娜用扇子柄戳住男人的胸口,“如果你再這樣用如此輕薄的口吻和我交談,我會給你機會讓你見識一下我的能力的。”
“呵呵呵……你是拿誰在威脅我?福蘭特·斯諾懷特,還是克里斯托夫·蘭斯洛特,或者你已經讓他們兩個都做了你的裙下之臣?”男人想要握住莉莉安娜的手,卻被她一下子躲開了。
莉莉安娜剛剛一直就在盯著那塊在夜晚若隱若現的臺階,她成功地跳了上去,這不僅拉開了她和大皇子的距離,還彌補了一點她的身高劣勢。
瘋子,莉莉安娜瞪著這個男人,她的腦子裡跳出了這個判斷。
他的行為根本不能透過常理去預測——他的言語間對母親和奶奶這樣的親人都沒有一絲敬愛,也就不指望他能去在乎斯諾懷特亦或是蘭斯洛特家族的臉面——這是一個隨心所欲、只憑自己喜好做事的瘋子。
和瘋子講道理是沒有什麼用的,還不如透過比他更瘋狂的方式把他震懾住。
“我不準備拿任何人威脅你,安德魯·普林斯。”莉莉安娜抓緊了身後的欄杆,對於飢腸轆轆的她來說,身上的裙子實在是有點沉重,“你從過去到今天為止,沒有尊重過我,也沒有尊重過其他無辜的、絲毫不屬意於你的無辜女性,所以你聽好了,是我,不是我的哥哥,也不是我的未婚夫,是我本人一定會讓你為你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那我很期待,”顯然,男人沒有把她說的話當一回事,他哈哈大笑起來,甚至試圖抬手去撫摸莉莉安娜的臉,“那一定是很可愛,很甜蜜的方式。”
“你不妨試試看。”莉莉安娜露出了一個和往常一樣的笑容,“你的手指要是敢碰到我,我就會殺了你。”
安德魯·普林斯眯了眯眼睛,他不想承認自己被這個嬌小女子說出的狂言給嚇住了,但是她的語氣十分冰冷,搭配上她臉上依然甜美的笑容,卻不再讓人覺得舒心,反而散發著一種森然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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