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是套路的西幻世界》第92章 童話故事(2)(1)

作者:果汁狐·4個月前

皇帝的怒意沒有得到回應,穿著盛裝坐在廳堂主座上的女人已經過於消瘦憔悴,這讓她看起來像是一個被華服和珠寶簇擁起來的骨架。她花了好一會兒去思考為什麼來的人不是那個“雜種”,而是自己的丈夫。

她好像愣在了自己的位置上,手緩慢地在衣袖裡的匕首上摩挲,只要抽出它,把塗滿了毒藥的利刃插入那女孩的身體,她在這世上要做的最後一件事也完成了——早就該完成了,早在那女孩剛剛出生的時候,早在那女孩被交到她手上的時候。

但是永遠、永遠都差一步,可以瞬間毒死一桌人的毒藥都殺不死她!

皇后的牙齒髮出了“咯吱咯吱”的響聲,這讓她的表情看起來更可怕了,那雙曾經如翡翠一般溫潤動人的眼睛,此刻就像兩枚已經出現了裂紋、隨時都會掉下眼眶的玻璃珠子。

皇后還在緩慢轉動自己的眼珠,迫於皇帝的怒火,所有的侍女都不敢輕舉妄動,她們只能注視著王國的主人快走幾步來到皇后面前,現在做什麼都是錯的,所以她們乾脆什麼都不做。在看到有人發出離開的指令後,她們如獲大赦般魚湧而出。

“放過那個孩子吧,”皇帝大踏步地朝華麗寶座上的女人靠近,他的聲音裡甚至出現了一絲哀求,“貝拉,她嫁人之後就不會在首都了,你也不需要聽到任何和她有關的訊息,我向你保證過,她永遠都不會成為公主,不會讓你蒙羞,不要再試圖傷害她了,好嗎?”

“呵呵……”皇后的喉嚨裡發出一串模糊不清的笑聲,她的目光這時才終於回到了丈夫的身上,她輕聲說道,“我一定會殺了她。”

“她會威脅夏爾洛。”她自顧自地嘟噥道,甚至打算站起來,但是她沒有拿匕首的那條手臂在華麗的座位扶手上撐了好幾下,都沒能撐起她的身體,“我要殺了她。”

“貝拉,你看著我。”皇帝伸出手撫摸上皇后的臉頰,它已經不再如年輕的時候那般水潤而飽滿,永遠因為注視他的緣故泛著微紅,“那個孩子,沒有一點兒魔法,她絕無可能威脅到夏爾洛。”

“我把她嫁給了克里斯托夫·蘭斯洛特,她和她的孩子都會姓蘭斯洛特……你想一想,貝拉,你好好想一想,我怎麼會讓一個蘭斯洛特成為我的繼承人?”

女人凝視著自己的丈夫,她好像有幾個瞬間都有點認不出他是誰,因為他們兩個都已經老了——原來都已經成了這樣狼狽的模樣。

“你讓那個‘雜種’嫁給一個未來的公爵。”她惡狠狠地說,一滴眼淚從她發紅的眼角滾下來,“我的瑪麗,可憐的瑪麗,你……你把她嫁給一個……”

“我也和你解釋了好多次……瑪麗不喜歡克里斯,他們兩個的性格……瑪麗冷得就像一塊石頭,克里斯是一灘深水,你總不能把他們硬湊在一起——”

“所以那個‘雜種’和公爵就般配嗎?她配嗎!她該和她那個下賤的媽一樣,被驅逐!被流放!被【髒話】【非常粗俗的髒話】【不堪入耳的髒話】!”皇后突然激動起來,她歇斯底里地吶喊道,“你騙我!你說她和那個女人一起死了!但是你偷偷把她藏起來,還要讓她成為公爵夫人!讓我可憐的瑪麗以後還要對她卑躬屈膝!”

“看在聖神的份上!”雖然在新年,大家都要表示一下對聖神的尊重,但皇帝很少這樣情真意切地去呼喚神明的名諱,因為普林斯是親手顛覆了教會統治的家族,他們心知肚明,如果真的有神存在,神大概是不會保佑他們這些反叛者的。

“是我去懇求那孩子的母親,我求她為了王國的未來,幫我生下一個孩子!我怕你再生下一個沒有魔法天賦的孩子,我怕你被逼瘋,所以我想用她的孩子來替換你的孩子,是我錯了!我沒有料到夏爾洛——如果我一早知道夏爾洛有那麼好的資質——但貝拉!你要我如何去知道!”

“我和你說過,無數、無數次了,貝拉。”皇帝知道再說任何話都沒有什麼用處,但是他還是開口道,“我對不起那孩子,對不起那孩子的母親,對不起曾經親如兄弟的朋友,更對不起你,你可以不原諒我,但——不要再去傷害那個孩子了。”

“好嗎?”他牽起女人枯瘦的手,放在手邊輕輕吻了一下,他試圖從女人的手指間取走那把搖搖欲墜的匕首,“貝拉,我會慢慢讓夏爾洛開始學習處理很多事情,只要你願意……我們就像從前,住在那個公館裡的時候……”

“公館……”皇后的眼神恍惚了一下,她小聲說道,“松鼠每天會把松果放在我們瑪麗的臥室窗臺上呢。”

“是啊,等再過幾天,我抽時間去看一看瑪麗,我去讓她回來,陪你說說話,好不好?”皇帝用溫柔的語氣說道,“等天氣暖和了,我們一起去外面散步,就像那時候一樣。”

“好,等那個‘雜種’死了,一切就和從前一樣了。”皇后輕聲說,她重新抓緊了那隻匕首,就像抓緊生命裡的最後一樣東西一樣不放開它。

在看到自己的丈夫慢慢鬆開了自己的手,垂下頭去,然後慢慢站起來,她慢慢張開嘴,露出了一個非常不雅的笑容,兩行眼淚從她的眼角流下來。

她看到有騎士邁著沉重的步伐朝她靠近,然後那匕首——瞬間變成了抓不住的、塵沙一樣的東西,從她的手指間滑落,每一顆“沙粒”裡都小心地包裹著一點兒毒藥,保證她不會受到任何傷害。

有什麼用呢,她用空洞的眼神目送著丈夫的身影,所有人都知道,她當然也知道,她很快就要死了。

她突然想起很多、很多年以前,她還是個小女孩的時候,失手打碎了家裡唯一的一隻花瓶。

她花了很大的力氣想要把它拼回去,但無論怎麼努力,直到她美麗纖細的手指上佈滿了被割傷的血跡,那個花瓶上也依然佈滿了裂痕,她努力得越多,指尖就越疼痛不堪,那花瓶上面沾上的血跡越多。

逐漸地,她忘記了拼那些碎片本來的目的是什麼——她甚至基本忘記了花瓶本來的模樣,她只是機械地蹲在那裡,攥著一塊塊尖利的瓷片,感受著來自指尖的疼痛逐漸變麻木。

因為那是家裡唯一的花瓶,她唯一擁有的,寶貴的、美麗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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