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今天一隻鴨子都沒有打到,”在又一隻麻鴨扭動著肥美的屁股、煽動翅膀靈活消失在莉莉安娜視野之後,她猛地轉過頭去看向背後的男人——紮成單馬尾的頭髮狠狠地打了男人臉頰一下——口不擇言道,“我能把你之前送我的那隻鴨子宰了煲湯嗎?”
“根據我的經驗,這個林子的麻鴨煮湯不好吃,烤著更好吃。”克里斯托夫壓抑著想要大笑出聲的慾望,把莉莉安娜往懷裡拉了拉。
她剛剛太著急,拉弓的姿勢也不熟練,如果不是他在後面抱著她,人肯定直接從馬背上倒栽下去了。
“那就把它烤了!我吃腿!我一個人要吃兩個腿!”莉莉安娜氣得臉頰通紅,她剛剛等了那麼久的時機,幾乎以為自己要得手了,結果又只差一點點,眼看著箭頭從麻鴨的頭頂蹭了過去。
這種感覺,就像是打魂類遊戲,打一下躲三下磨了大半天好不容易把血巨厚的BOSS磨得只剩一層皮,你這個時候兜裡也一點兒藥不剩,所有藍用完,就差最後一下的時候,突然按錯了一個鍵——之後手忙腳亂節奏盡失,只能眼睜睜看著螢幕一黑,出現一個血紅色的大字。
“好,兩個腿是你的,兩個翅膀也是你的。”克里斯托夫看莉莉安娜手上的繃帶都被捏皺了,幫她調整的時候看了看她的手,雖然做了這種防護措施,但女孩的手還是被弓弦勒得發紅發腫。
不過莉莉安娜本人看起來一點兒都不介意,她已經自顧自地拍拍馬脖子,從他手裡拿過韁繩,又準備出發去找下一隻麻鴨了。
“他們都誇你家林子裡的麻鴨好打呢。”他聽莉莉安娜還在碎碎念,“結果一隻比一隻狡猾!”
“嗯嗯,隨我。”克里斯托夫一隻手扯韁繩避免莉莉安娜帶著他一起往樹上撞,一隻手摸了摸她的腦袋讓她別生氣,“沒事兒,還有的是時間。”
莉莉安娜抬眼看了看天空。
眼看著天上的雲彩已經鑲上了金邊,太陽已經開始西沉了。哪裡還“有的是時間”,分明是再過一會兒就要收拾東西出林子了——不過她沒有什麼好收拾的,她的獵物口袋裡空空蕩蕩,只放了幾根麻鴨落下的毛當“戰利品”。
看來狩獵和釣魚不一樣,是沒有新手爆護福利的,莉莉安娜癟癟嘴。
她現在已經完全上了頭,滿腦袋只後悔午飯為什麼要出林子吃,就該吃點兒克里斯托夫隨身攜帶的乾糧,來來回回浪費至少兩個小時呢。
“噓。”正當莉莉安娜還在後悔,她聽到男人在她耳邊輕聲說,她一下子抖擻精神,一臉警惕地觀察四周。
這一天下來,她覺得自己的聽覺靈敏了好多,現在對分辨樹葉被風吹動的輕響、小動物在林間穿行時發出的窸窣已經有了一些心得。
“感覺是個大傢伙。”聲音越來越大,莉莉安娜用氣聲對克里斯托夫說道,然後熟練地衝他勾了勾手指——這是讓他遞一根箭過來的意思。
“彆著急,你這樣容易驚動它。”克里斯托夫沒有立刻遞木箭,他伸出手壓低了莉莉安娜手上的弓,然後拍了拍馬脖子,示意馬兒也儘量保持安靜,“先看看是什麼。”
過了一小會兒,莉莉安娜看到了一隻偌大的鹿角出現在了視野裡,她幾乎屏住了呼吸,騎在馬上一動都不敢動,唯恐呼吸聲太重引起了鹿的警覺。
那靈動而健美的身影離他們越來越靠近——這是一隻鹿角完全不對稱的鹿,一面鹿角看上去尖利而蒼勁,彷彿一頭就能撞斷手腕粗的樹幹,另一面的鹿角看上去要矮得多,還泛著一些紅色。
莉莉安娜意識到,這很可能是她見過的一隻鹿。
上一次克里斯托夫把她獨自留在林子裡,她誤打誤撞進入了密林深處,然後第一次意識到自己擁有瞬移的能力——當時,她就看到了一隻脫落了一半鹿角的鹿,看上去經過了一個冬天,它的另一半鹿角又重新長出來了一些。
緊張讓女孩嚥了一下口水,她拿著弓的手在微微發抖。
莉莉安娜一開始沒有想要把這隻鹿作為自己獵物的備選。因為她在林子裡轉悠那麼久,別說麻鴨了,連一隻小兔子、一隻蜥蜴都沒有打到。穿越林子時還有一隻蜘蛛一邊吐絲、一邊快速降落到了她的肩膀上,那毛茸茸的幾隻腳把她嚇得差點撇下克里斯托夫當場瞬移。
而眼前的,可是一隻鹿,除了鹿角不對稱帶來的些許怪異視覺感受外,它看上去十分健康,四肢有力,皮毛光滑,說難聽點,真要是朝她莉莉安娜衝過來,把她戳出幾個窟窿眼不成問題。
人貴在有自知之明,莉莉安娜已經打算不再往叢林深處走了。運氣好,回去的路上說不定能撿漏一隻被其他人追了一整天、疲憊不堪體力不支的麻鴨——雖然她這會兒的狀態也和麻鴨們差不多,哪怕經過了一個冬天的“體能鍛鍊”,現在她也沒啥力氣了。
就在莉莉安娜準備提議“我們不管這隻鹿了吧”的時候,克里斯托夫貼在她耳邊說道:“它跑不快,因為頭上不平衡,一旦飛奔,就很容易摔倒。”
“想試試嗎,莉莉安?很少有人能第一次來狩獵就打回一隻成年雄鹿,其他人一定歎服於你。”
這是他第二次用這個暱稱叫她了吧?莉莉安娜想,她不討厭克里斯托夫這麼叫她,只是想起上一次他叫她“莉莉安”之後就吻了她,讓她覺得脖子後面癢癢的,就像有飛蟲掠過了那裡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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