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太子與克里斯托夫·蘭斯洛特的最後一場劍術比賽冠軍爭奪賽終於在盛夏熾烈的陽光下拉開了帷幕,這一場比賽不僅有首都學院的學生們到場觀看,還有首都的各位貴族世家作為觀眾到場。
不過,這些人的數量比原先預計的少了一些,聽說好些人都是坐在家裡遠遠地看了皇太子和克勞爾的那一場比賽的“盛況”後,就忙不迭寫信給校長羅茨伯爵,表示“因病不能前往觀摩,實在是遺憾極了”——比如經營救濟院的那位布朗子爵。
吸取了之前貴族們“堵車”的教訓,這一天皇室早早地就開放了皇家園林,並編排了嚴格的馬車順序表和座次表,沒有任何意外地,平民學生最早去、坐最邊緣的位置,其他人依次按家族爵位、是否是繼承人等等原因排列前後。
瑞拉不想搞特殊,所以她接連拒絕了伊蓮娜和克勞爾他們的邀請,決定給她分配什麼位置她就坐哪裡,反正打起來天昏地暗誰都沒得看。
但是馬車在接受檢查時,她遇到了蘭斯洛特的貼身男僕,那個面容陰鬱、總一副別人欠他一袋金幣表情的男人向她行了個敷衍的禮,告訴她“斯諾懷特小姐因為在家補眠不來看比賽,少公爵替她傳一句話,請格林小姐不要浪費安排給斯諾懷特小姐的好位置。”
瑞拉心裡一陣警惕,到了山頂,卻也立刻明白了莉莉安娜為什麼不來。
觀眾席的最前面一大片空地,中央有一群皇家侍女在打掃佈置,左右都在議論“皇帝陛下臨時決定前來觀看皇太子的比賽,那些沒膽子來現場的貴族虧大了”。
她左右張望了一下,決定把今天座次順序給記下來——這些排序都是很有講究的,有些人不是繼承人,卻能因為家族顯赫坐在上座;有的家族看起來名聲很響,但因為最近得罪了皇帝被安排得距離中間那個華麗的座位遠遠的……
從前這些都是瑞拉不想去關注的事情,但現在,她決定學習它們,把它們當做一門她不感興趣但學分很重的“必修課”認真對待。因為在莉莉安娜離開後,她們計劃在首都學院開展的一切事務都落到了她的肩膀上,瑞拉下定決心不做拖後腿的人,在學習這方面,她可是永遠不服輸的。
所以,當她坐到了原本屬於莉莉安娜的位置,左右有人過來與她客氣地寒暄時,她沒有試圖儘快結束和這些人的聊天,而是努力地想要和他們多交談幾句。
因為福蘭特就坐在她身邊,那些對話走向沒有很糟糕——白髮青年一直都密切關注著妹妹,當發現她有力不從心、完全不知道下一句該說什麼好的時候,他會適時地把話頭接過去。
而克勞爾的身邊也挺熱鬧,在和皇太子酣暢淋漓地比賽了一場後,連瑞拉都能感覺得出來,很多人對他的態度發生了變化。
這其實對她和克勞爾之間的相處造成了一些麻煩:
從前很多人雖然表面上尊敬克勞爾這位萊恩家族的小少爺,但他們對他的態度並不熱絡。而現在,無論是克勞爾陪伴瑞拉練習劍術、或者和她一起在學院的餐廳吃晚餐、甚至是散步把她送回宿舍,期間都時不時會有人過來問候、說上一會兒話。
而瑞拉一開始都會很善良地自己去一旁獨自練習一會兒、把盤子裡的東西吃光就先離開、同克勞爾揮揮手就自己先走了。
她完全不覺得自己這麼做有什麼不對,畢竟,從前她都是這樣過自己的大學生活的。所以當有幾次克勞爾追上來詢問她“你是不是生氣了”,瑞拉愣在原地撓腦袋,感覺問號不斷從自己的腦袋裡往外冒,憋了半天說道:“那我以後都等你唄?”
“姐,不是我說,你這話我聽都覺得像是生氣了在嗆人。”軍師莉莉安娜聽了瑞拉的疑惑後一副中彈倒地的模樣,軟乎乎地朝瑞拉宿舍旁邊的枕頭一歪。
“你們都好敏感哦,我們在家都是這麼說話的。”瑞拉繼續摳她的腦袋,“行嘛,我以後都不走了,我這不是怕你等久了嗎!”
哎,好懷念從前獨來獨往、英雄不問出處的生活,瑞拉在心裡嘆氣。
哎,瑞拉,半點風情都不解的瑞拉,莉莉安娜在心裡為克勞爾嘆氣。
但是,話雖然說得硬邦邦的,之後再遇到類似的情況,瑞拉都牢牢記住不能自己一個人走了,她會老老實實待在克勞爾身邊等他們說完,然後發現那些對話其實結束得挺快的,克勞爾會強調“我還有事”然後拉著她走人。
而且她還順便眼熟了一些和萊恩家族比較熟絡的人,這些人恰好一般不會特別熱絡地去討好莉莉安娜。
總之,時間回到現在,瑞拉獲得了迄今為止最好的觀賽體驗:克勞爾在旁邊給她解說,福蘭特借給她一架望遠鏡——是的,她的“哥哥”手裡居然有一架可以調節精度的望遠鏡。
但是它調節精度的方式不是扭動什麼旋鈕,這個裝置裡所有的鏡片——甚至包括支架,都是以冰為原料打造,福蘭特自己能熟練地微調冰面的弧度來調整它的看近看遠。
這讓瑞拉想到了之前她猜測的:斯諾懷特家族的隱身術原理是“控制空氣裡的各種微小水滴和冰晶,以控制光線的折射反射”。
手裡捏著那架小小的、散發著寒氣的“望遠鏡”,瑞拉再一次感覺到她對於這個世界的認知,其實從一開始就帶著現代人的傲慢,隨著她對這裡瞭解的深入,一個確定的結論已經生成:這裡並不是沒有“科學”。
莉莉安娜之前整理出過一個“閒暇時間我們可以嘗試驗證驗證的規律清單”,而上面的很多內容,其實都已經為這裡的人所用,但這些應用是和元素魔法緊密結合的。
比如斯諾懷特家族在光學方面的造詣無疑是非常優秀的,他們不使用玻璃去做鏡片,是因為對他們來說,冰塊比玻璃好控制多了,不需要考慮融化的後果,而且即使碎裂也可以馬上恢復原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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