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我還是覺得有些奇怪,不管怎麼說,普利文夫人從前也是真真正正的公爵夫人的貼身女僕,蘭斯洛特家族居然會讓這種人做領主妻子的女僕,就不怕給家族丟臉嗎?”凱特提問道。
“我想……普利文夫人年輕的時候,可能也不是這種性格,人是會對著時間和環境改變的。有些事,她也不全是出於惡意,比如送來的這個聖神像,克里斯的母親就是因為信神才去跳海的,她出生在有聖神信仰的地方,普利文夫人信奉聖神也順理成章。”莉莉安娜想了想,回答道。
“克里斯的母親去世後,這個女僕就一直是僕人中特殊的存在,在長期特殊的對待中……你以為她今天的境遇,是一朝一夕促成的嗎?她自己的心態失衡,周圍人的捧殺和奉承……都是加在火裡的一把把柴火,如果人心是亙古不變的,也就不需要去追求‘不忘初心’了。”
“我——我以後一定會好好注意的!”凱特心裡一驚,不自覺地開始對號入座起來,從她來到公爵府,這裡也因為莉莉安娜的緣故,對她這個女僕處處特殊對待,女僕長和管家也對她十分客氣,“小姐,我不會讓自己變成普利文夫人那樣的人!”
“我不擔心你,但凡有一點擔心,也不會把我和瑞拉的那些事情都告訴你,不過這種事,我們確實得互相監督。”莉莉安娜伸出手捏了捏女僕的臉頰,“不過有瑞拉在,她盯著,我覺得我們兩個不會走啥什麼歧途上去的。”
“對了,小姐,科肯納先生最近交給我的記錄。”看莉莉安娜重新坐下之後,女僕又從旁邊拿出了一沓紙來,“小姐您說想看,我就帶來了。”
莉莉安娜接過來翻了翻,詢問道:“這些分類是你做的,還是他做的?”
“都是科肯納先生做的,小姐,您看這些做了記號的,看起來比其他沒有記號的事情有趣,還有這個標記,表示這件事在審判庭上沒有得出結果。”凱特仔細地說明道,“這幾張是沒有在審判庭公開討論的,科肯納先生說是被幾個攔在庭外的人拉住講給他聽的事情始末,看起來這幾個衝突涉及到了貴族,科肯納先生說,也許小姐您會特別關心這幾件事,請我有時間給您看一看。”
“他可真是……有心了。”莉莉安娜看著那一張張寫得一絲不苟、分類得井井有條的紙張,一時間心情有些複雜,她看向凱特,也從女僕的眼中看到了和她類似的情緒。
關於這位伊樂·科肯納,莉莉安娜、瑞拉和凱特一起認真討論過一次,女僕當時聽得目瞪口呆,她完全沒有意識到這個在她看來閃閃發光的男人,看在自家小姐的眼裡第一印象居然是“不可信任”。
“因為……我才剛剛到賽爾斯,我並沒有做成任何事情,在這種情況下,大部分人對我的愛戴,是源於對蘭斯洛特家族愛戴的愛屋及烏,但這位科肯納先生顯然不是如此。”當時在瑞拉的閣樓上,莉莉安娜緊緊地抱著自己的胳膊,向另外兩個同伴坦誠了自己的所有疑慮。
“他說的話,太符合我的心意了,但正是因為如此,讓我有一種……大資料,偷窺你的聊天和瀏覽記錄,精準地向你推送你想看到的一切,最後把你圍困在名為‘網際網路’實際上是‘資訊繭房’的狹小角落,你還自以為看到了世界上的所有真相……就是那種,被注視著的感覺。”莉莉安娜看向瑞拉,“大資料收集我的資訊,是為了更精準地從我的兜裡掏走錢,那伊樂·科肯納,他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
“一定要小心這個世界上所有沒有緣由的熱情和奉承,它背後可能藏著你無法估量的惡意。”這是莉莉安娜的爸爸——當然,是她原來世界的父親,在她成年的時候給她最嚴肅的告誡之一:
“而這份惡意的目標甚至可能並不是你,而是你背後的東西,你的爸爸媽媽,乃至你以後的小家庭。孩子,爸爸不希望你對這個世界始終抱著悲觀和絕望的心情,但是,也要明白它的陰暗面是客觀存在的。”
其實類似的話,克里斯托夫臨走前也提醒過她,“你站在高處被各種各樣的人觀察,他們中一定有人能看出來你喜歡聽什麼,不喜歡聽什麼。”
所以莉莉安娜從一開始就很警惕,她的身後如今不止有瑞拉和凱特,隨著耳邊不斷有人說著“你是未來的女主人”這樣的話,她正慢慢將賽爾斯視作自己需要守護的地方——她才不要做賽爾斯或者蘭斯洛特家最脆弱的軟肋,誰把算盤打到她頭上,那她肯定要叫這個人失望而歸!
“我甚至有種感覺,那個之前來和我‘告密’的孩子,可能都是被他收買的。”莉莉安娜看向兩個同伴,“如果事實真的是這樣,那這場大戲就直接是演給我看的,而普利文夫人只是科肯納挑選出來、引出他閃亮登場的道具……這個心機太不簡單了。”
“那你還用他?”瑞拉當時眉頭都皺緊了,“你都看出他目的不純、是個壞人了!”
“為什麼不用?我們那麼缺人手。”莉莉安娜看向凱特,“像凱特這樣的同伴是可遇不可求的,我們的同志自然需要和我們完全一條心,但如果用這種標準去徵召跑腿的幫手,那我們就要面臨長期孤軍奮戰的境況。”
“這個人,雖然危險,但是他很聰明。你們想,他和我都不是土生土長的賽爾斯人,而且作為底層的花匠,他日常是接觸不到我的。在這樣捉襟見肘的情況下,他卻能在那麼短的時間內猜中我想聽什麼話、容易對什麼樣的人產生興趣,這種能力不是一般人能有的——如果他對自己的出身沒有撒太多謊,對於一個沒有接受過系統教育的平民來說,絕對算得上天賦異稟。”
“你的意思是,只讓他做事——打個不恰當的比方,把他當一支筆去用,所以不去考慮他的人品之類的,是這個意思嗎?”瑞拉提問道。
“我向你們闡述的,都是我的疑慮,甚至說,是我的第六感,就這樣下結論過於武斷,我認為還是要日久才能見人心。”莉莉安娜說道,“現在我覺得他很可能是個辦事的好手,所以我讓他去為我做一些並不涉及核心的事情,至少目前凱特身上的擔子一下子就輕鬆了很多。”
凱特在旁邊點頭。
“至於以後要不要讓他做更重要的事……我們的信任是需要慢慢換取的。”莉莉安娜總結道,“如果他有本事把我對他暫時為負的印象掰成正的,我為什麼不重用他呢?”
“行……你心裡有數就好,這些事情我們三個裡面,也就你最懂。”瑞拉點頭表示了認可,但還是充滿憂慮的叮囑道,“但是如果他試圖花言巧語地騙你,你別心軟,馬上把他趕走。”
“我覺得不用擔心小姐,我挺擔心我自己的,聖神在上,我一開始真的覺得他是個特別好的人!”女僕懊惱地拍拍腦袋,“真是的!我還想象著他的臉寫了半個故事呢!”
“不,凱特,我今天說的這些話,並不是確定科肯納是個壞人。”莉莉安娜摸了摸凱特的腦袋作為安慰,“只是如今我們到了新的環境裡,賽爾斯比首都和瑞諾卡要自由,但自由是有代價的,這意味著我們身邊的保護也變少了,在這種時候,我們要學會警惕和自保,才不會永遠都依靠著旁人生活。”
莉莉安娜一邊回憶著閣樓上的討論一邊看著手裡的那些紙張,說實話,伊樂·科肯納對這件事的用心遠遠超出了她的預料——如果他只是單純機械地記錄每天發生的一切,也沒有人會去指責他的,這讓她感覺到自己對這個男人的印象,稍微變好了一些。
。道問提表的化變妙微上臉娜安莉莉著看特凱”?嗎生先納肯科見想你,姐小“
”。了著坐庭判審去都天每再用不他起天明從,酬報的有應到得回他以所,意滿很我,好很得做他。告轉去你由都,切一的有所,他接接直會不我,間時短“,頭搖搖地斷果娜安莉莉”,不“
”。門趟這出意願不願,生先納肯科問問去你,單名的夫漁老的力能理自有、富驗經海出邊周城主斯爾賽份一到得想我,前束結天秋的年今在“,僕個一止不遠遠可期的特凱對,力能的事理獨單特凱練訓要還,始開在現從,特凱向看娜安莉莉”。的你於務服是終最們它為因,間時的材素集收庭判審去他定決來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