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時候還很年幼,還沒有弟弟,她盡情地享受著屬於自己的愜意時光,在皇宮裡想方設法地和那些試圖跟隨她的侍女侍從們捉迷藏,跑來跑去,讓她翻進了議政廳裡。
喧鬧時可以把屋頂掀翻的議政廳在那一天已經結束了自己的工作,公主揹著手在對那時候的她來說還很龐大空曠的大廳裡閒庭信步,她藉著風爬上了比她個頭還要高的長桌,在上面留下了自己的一連串小腳印後,又一屁股坐下。
有點累了,她開始四處張望,然後牆壁上懸掛著的一張大地圖吸引走了她的注意力,這是她第一次認真地凝視整個王國的輪廓。
她敏銳地聽到了有人開門,但聽腳步不是照顧她的侍女,她轉過身去,與來人對視。
“你是誰?”她揚聲提問,一點兒都沒有自己才是潛入者的自覺,“來這裡做什麼?”
“你好,凱瑟琳公主殿下,”來人向她恭敬地行禮,“我是伊樂·科肯納,曾經擔任女皇陛下的書記官,現在負責王國各地學校的修建,我來這裡是因為早上不小心遺落了一支羽毛筆。”
她歪腦袋:“羽毛筆這種東西,你家裡沒有第二支嗎?”
科肯納笑起來,他仍然用極為恭敬的口吻回答小公主的問題:“臣的府邸有很多羽毛筆,只是這一支是故人所贈,而且用慣了,所以才專門奏請了陛下過來尋找。”
你不能指望一個年幼的孩童懂得“故人”的含義,所以接下來的時間裡,凱瑟琳繼續認真地端詳著牆上的地圖,而伊樂·科肯納則在自己的位置上找到了他的羽毛筆。
“科肯納卿,”凱瑟琳那時很喜歡模仿媽媽說話,所以她學著媽媽的語調開口,“你知道那張紙上畫著什麼嗎?”
男人停下準備離開的腳步,他走過來,小小的公主坐在長桌上,他立在長桌的一側:“這張紙上畫著您未來的疆土,殿下。”
“那告訴我,”凱瑟琳好奇地指向了地圖的北面,“為什麼那些地方的線條和其他地方不同?”
“因為那裡還不完全屬於您。”科肯納回答道,“這個地方叫瑞諾卡,擁有豐富的魔礦石礦脈。”
“聽起來是個好地方,它該屬於我。”凱瑟琳抱起了雙臂,“你說了,這上面都是我未來的疆土,那就該都完全地屬於我才對,告訴我,它現在屬於誰?”
“斯諾懷特家族,殿下。”伊樂·科肯納答道。
“哦,斯諾懷特,我知道這個名字,母親好像還打算帶我去見斯諾懷特來著。”小公主在自己的腦袋裡搜尋著還不多的知識儲備,“嗯……你聽起來知道很多事,那你告訴我,怎樣才能讓地圖上的這塊地方屬於我,你要是回答的好,我也送你漂亮的羽毛筆,保證比你手裡這隻還要漂亮。”
“很多方式,很多,我的殿下。”男人低頭看著坐在桌上望著自己的小女孩,她與她的母親擁有一模一樣的眼睛,“只是我不知道,殿下準備付出多少的代價?”
“代價”,對於小公主來說,是一個非常陌生的單詞,於是她先要求伊樂·科肯納詳細地解釋它的含義,然後立刻說道:“我要不付出任何代價的。”
“噢,公主殿下,很抱歉讓您失望,但那是不可能的,”科肯納說道,“做這種事是一定會付出代價的,對殿下來說,區別其實只在於,是選擇讓自己承受更多,還是讓其他人承受更多?”
“代價既然是壞東西,那誰都不要承受很多才好,”公主用天真的語調提要求,“媽媽和爸爸說我以後會很強大的,所以我應該可以承受稍微多一點,但是也不要太多啦。”
她用手比劃了一個杯子的杯口大小:“這麼多可以,但不能有碗那麼大。”
“那臣確實有個辦法,”伊樂·科肯納走向了牆上的地圖,“殿下可知道,臣指著的這一塊與大海相鄰的地方,曾經也不完全屬於女皇陛下?”
凱瑟琳搖頭。
“這塊廣袤的土地是賽爾斯,它屬於您的父親蘭斯洛特親王。”科肯納解釋道,“而女皇陛下與蘭斯洛特親王成為了夫妻,在繪製地圖時,蘭斯洛特親王同意了不另外使用其他線條繪製賽爾斯。”
公主抬頭望著伊樂·科肯納,她還不知道,這個男人接下來說的話,會如何影響到她的前半生。
“所以,殿下如果與斯諾懷特的下一位繼承人成為夫妻,在你們成婚後,殿下可以像女皇陛下一樣說服您的親王,那麼當殿下修訂地圖時,瑞諾卡也不需要在另外使用其他線條繪製了。”
凱瑟琳提問道:“這是代價最小的方法嗎?”
科肯納點頭:“臣覺得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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