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東陽越想越氣,把身子一扭,用後背對著王玉娥,免得互相看不順眼。
他心裡可難受了,偏偏又不能像平時那樣去街上散心。
因為地上都是水,他沒法走,只能待在船上,頗有遠香近臭的感覺,強忍著,才沒跟王玉娥吵架。
乖寶在翻天文地理方面的書,沉迷其中,順便撫摸大肚子,安撫肚子裡調皮搗蛋的小娃娃。
王玉娥無事可幹,跟趙甘來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
“俏兒一家,付青一家,都去山上避難了。”
“付青以前買了個山莊,在山上種果樹,他家有錢。”
趙甘來把璞璞放在腿上,用雙手摟著,微笑道:“有避難的去處就好,平平安安的。”
璞璞吃糖,吃得津津有味,大眼睛好奇地盯著乖寶看。
王玉娥又說:“春喜不肯走,她和王猛帶著孩子,躲在乾坤銀樓的二樓,順便看守銀樓裡的東西,掌櫃給他們發工錢。”
“不曉得我哥哥那邊怎麼樣?”
趙甘來去過王家村,說:“那邊有山,他們肯定也躲山上去。”
王玉娥說:“我怕他們太節省,捨不得那些牲畜。”
“不過,幸好那邊家裡有個閣樓,可以去閣樓上躲一躲。”
“應該不礙事。”
“孩子爺爺,你咋不說話?”
趙東陽背對著她,翻白眼,沒好氣地說說:“反正全家人吃飯,肉都長我身上了!有啥好說的?”
王玉娥“噗嗤”一笑,苦中作樂,特意拿一個果子,遞給他吃,像哄孩子一樣:“是我的錯,不該說你胖。”
另一邊,李居逸站在城樓上,環顧四周,憂國憂民,祈禱洪水快點退去。
此時,就連城樓上也滿是避難的人群。其中,大部分是官差們的家眷,正在生火做飯,臉上沒有絲毫笑容,表情像天色一樣陰沉,擔心家裡的東西被水沖走,甚至擔心老屋被洪水沖垮掉。
絲毫樂觀也沒有。
不過,幸好這城樓夠高,勉強能有落腳的地方,還有官府發的糧食,又有過濾桶濾出來的乾淨水,勉強還能活著。
所以,他們不抱怨官府,但一個勁地罵老天爺,罵這洪水,甚至小聲罵皇帝。
怨氣太多,必須有個發洩口。
李居逸聽他們罵罵咧咧,沒有阻止,而是開啟乖寶為他準備的糖袋子,給避難的孩童們挨個兒發糖。
孩子們有糖吃,忍不住露出天真的笑容。
等糖發光後,李居逸走下城樓,乘坐小船,划船回官府去。
在他身後,避難的人群議論紛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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