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果?
巧寶靈機一動,暗忖:不認識的果子,就叫野果。不認識的人,豈不叫野人?皇宮裡的人真是孤陋寡聞,難怪上千年前鬧出指鹿為馬的笑話。
不過,她不敢當面笑話衡親王,人家畢竟是貴客。
“這是莽吉柿,從南洋漂洋過海來的,可甜了。”
巧寶用匕首在果子上輕鬆熟練地劃幾下,然後動手把果子的外殼剝開,分成幾瓣,露出裡面的白色果肉,遞給幾位貴客,順便提醒:“只吃白色的肉,外面那紅色的殼容易把衣衫弄髒,一旦染色,很難洗乾淨。”
衡親王嘗一口,笑眯眯地讚許。
巧寶有心逗他玩,故意問:“你肯定見過很多野果,有沒有見過野人呢?”
衡親王的眼睛眨巴眨巴,愣住了,一本正經地問:“福建有野人嗎?我聽說西南邊陲有座野人山,福建也多山,野人是不是住在山洞裡?”
“他們和我們有什麼不一樣?”
“我想抓個野人進京,獻給皇兄!”
巧寶終於忍不住了,捂著肚子笑,笑得肚子疼。
雙姐兒也笑,幾乎笑出眼淚。
趙宣宣伸出手,輕拍巧寶的後背,暗含警告,讓她別戲弄貴客。
就連蘇父也信以為真,問:“這裡真的有野人嗎?”
趙東陽撫摸胖肚皮,笑眯眯,說:“給小孩兒講故事時,愛講野人,但我沒親眼見過,官府也沒抓過什麼野人。”
蘇父點點頭,說:“我也料想這邊沒野人,畢竟這麼富裕。”
“吃得飽,穿得暖,誰還願意去山上當野人?”
趙東陽侃侃而談:“如果沒有商船出海,這邊也富不起來。”
“據說,以前搞海禁的時候,很多人為了活命,只能冒死偷渡。”
蘇父贊同,輕拍膝蓋,隨和地說:“確實,如果能安安穩穩地過好日子,誰還樂意冒死幹違法的勾當?”
“哎!都是被逼的!”
衡親王認真地聽,眼神驚訝,覺得這些話很新奇,因為他以前在皇宮裡聽不到這種與歌功頌德背道而馳的議論,此時像誤入另一種世道。
如果眼前議論的人不是他親近的姥爺,他恐怕要懷疑這人是不是想造反?
他聽趙東陽和蘇父聊天,忍不住越聽越入迷。
福善與他不一樣,小姑娘愛撒嬌,主動依偎趙宣宣,問姨姨什麼時候帶她出去玩,哪裡最好玩,海邊是不是有大珍珠撿……
她說話聲音軟乎乎的,甜甜的。
左一聲姨姨,右一聲姨姨,趙宣宣被叫得心都化成花蜜了,眉開眼笑地籌劃明天一起去看海。
立哥兒邁著小短腿,故意在趙宣宣面前走來走去,小眼神有點怨念,因為心裡吃醋,認為外婆偏心別人去了,不寵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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