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寶眉眼彎彎,心平氣和地出主意:“反正是深色衣裳,洗之前,先用熱水、草木灰和茶葉渣泡一泡,泡出茶香氣,而且熱水更容易去油。”
“哎喲!忒麻煩!”竇氏哭笑不得。
元寶推心置腹地說:“我替別人接生時,也免不了弄髒衣裳,甚至還有血腥氣。”
“所以,茶壺裡剩下的茶葉渣都被我用來泡衣裳了。”
竇氏把腦袋湊過來,靠近元寶的胳膊,仔細聞一聞,眼睛一亮,說:“弟妹身上果然有茶香氣。”
“行!明天我也這樣試試!”
金哥兒伸手,想去摸油燈上的火苗,無所畏懼。
元寶連忙抓住他的小手,象徵性地打兩下,又故意板起臉教訓:“這個不能摸,燙手。”
竇氏把金哥兒遞迴元寶懷裡,然後重新把針線活拿起來,一邊穿針走線,一邊閒聊。
其實,她心裡在羨慕元寶,因為元寶不用像她這樣辛苦,元寶、何秦和金哥兒的衣衫都是女幫工幫忙洗。
而且,元寶又不用下廚,反正除了做接生婆,就是逗孩子、聊天。
人比人,要麼嫌棄地踩一腳,要麼就是羨慕嫉妒。
竇氏心想:要修多少功德,才能修到這種好福氣?其實,像弟妹這樣,一輩子嫁兩次也挺好,嫁人也是一山更比一山高……以前我眼界窄,見別人個個嫌棄改嫁的女子,也跟著有點多心……
現在看來,改嫁並非命苦,我這個沒改嫁的人反而是個勞碌命,哎!
……
等到夜深了,屋裡的油燈滅了,竇氏和何戰肩並肩躺著。
竇氏壓低嗓門,把心裡話說給何戰聽。
何戰閉著雙眼,笑道:“你是勞碌命,我也是勞碌命,正好配一對。”
“別人是鮮花配鮮花,我倆是牛糞配牛糞。”
“呸!”竇氏伸手在他胳膊上打一下,沒好氣地說:“你狗嘴裡吐不出象牙!我的意思是,千萬別讓兩個閨女走我的老路。”
“能不能把她們接來京城?早點學幾樣輕鬆的本事比較好。”
“如果像我一樣,只會洗衣做飯,恐怕一輩子也打不了翻身仗。”
何戰想一想這個問題,眉頭不由自主地皺起來,說:“人多,住哪兒?這小院子已經住滿了。”
“何況,學本事不是你想學就能學,還需要遇到好師父,要師父肯教才行,自己也需要有悟性。”
“比如我做雕刻印章這一行,就只有少數人有這個本事。”
“咱家裡,父親和我都精通此道,偏偏阿秦沒學會。至於咱兒子,也不是這塊料,能有啥辦法呢?”
竇氏聽得不高興,翻個身,故意用後背對著他,說:“無論啥事,你都主意少!”
“算了,懶得問你,明天我問弟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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