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這習俗,金大剛的臉一下子黑了。
臉上的浮腫在燈光下泛著油光,嘴唇哆嗦了幾下才擠出一句話:
“誰說我二姐死了?沒死!”
屋裡安靜了一瞬,弘宣捂著臉的手放下來,露出畫著大濃妝的眼睛,驚訝的看著他:
“不是你說的不知道死哪兒了嘛?你這人不準成,說話咋禿嚕反扣的?”
“沒死沒死,小宣,我二姐沒死。”
見弘宣有點急眼,金大剛聲音降了下來,臉上帶著討好的笑容,手還在弘宣手背上摩挲幾下:
“我那是生氣她不自愛,跟男人跑了,故意那麼說的,我讓我爸給她打電話,讓她明天就回來。”
黃天賜跟金老頭過來,聽他說這話直搖頭:
“明天可不行,小剛啊,我挺相中你這孩子,但是你可不能拿這事兒糊弄我們爺孫倆,我們那兒的習俗可不是鬧戲的,那要出人命的!”
說著就要拉弘宣起來,弘宣使勁擰了一下金大剛的腰,金大剛急了,他站起來,在屋裡轉了兩圈,矮粗的身子像個旋轉水缸,最後又停下來看著弘宣,眼珠子在浮腫的眼皮底下轉了轉。
“我親自去找她,二姐今晚就能回來。”
金老頭明顯愣了一下,張嘴想說點啥,被金大剛一眼瞪了回去,立刻縮起脖子裝起了王八。
“那敢情好。”
弘宣捏著嗓子,越來越進入角色,這會兒我看他不像是裝的:
“大剛哥,你要是今晚能讓你二姐回來,咱們這婚事就定了,我爺爺說了,金家人丁興旺,是旺家的命,你還這麼在乎我,我就等著跟你享福了!”
最後還小聲嘟囔一句:
“你要沒騙我,今晚咱倆就洞房。”
這話把金大剛哄成了胚胎,又坐回弘宣身邊往他身上貼,弘宣也不躲,伸手摸了摸金大剛的臉盤子。
我跟吳劍蹲在後窗戶底下腿都麻了,吳劍的手指頭摳在窗臺的水泥縫裡,身體忍不住發抖。
我知道是因為他聽見金大剛說今晚能讓金銀花回來。
可金銀花已經死了。
金大剛這是準備把她屍體帶回來了?
金老頭把黃天賜和弘宣領到西屋,說是收拾好了,讓他們先歇著。
金大剛沒跟著,他站在門口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我輕輕扯了扯吳劍的袖子,示意他先躲一躲。
從柴火垛的洞裡鑽出來,蹲在金家後牆外面一個小土坡上後面,這地方金家的方向望出來指定看不到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