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東西朝我走了兩步,兩個嘴同時開口,聲音晦澀尖銳,聽著胸口憋悶。
更憋屈的是嗎它那毫不掩飾的嘲諷,好像貓抓抓了耗子,不馬上吃掉,先玩弄一番。
它把我當成耗子。
這讓我的無力變成了憤怒。
“陳萬生!走!”
我已經抽出了武王鞭,弘宣卻突然朝我大吼一聲,同時拉開手裡的老獵弓對著我的胸口。
“不走!我不走!”
我立刻低下頭讓他描偏,弘宣表情有些無奈,卻還是將弓放下。
“走不了了。”
那東西右邊的嘴開口,左邊的手卻朝我揚來,帶著猛烈的陰風,我用盡力氣將武王鞭朝那隻手砸過去,身體瞬間被震飛,在地上滾了幾圈才停下。
我被震的頭暈眼花,臉上有眼的地方都往外流著溫熱的液體,眼前更是一片紅色。
耳朵裡隱約能聽到尖銳的笑聲,似乎還有黃天賜的嘶吼聲。
只是他說的什麼我聽不清。
我掙扎著想站起來,腿一軟又仰面摔了下去,透過眼睛紅色的血水,我看到那東西靜靜的站在面前不遠處,左邊的腦袋歪著正在看我。
“這麼多年過去了,你們的骨頭好像沒那麼硬了。”
聽清那蹩腳的中文,我忍不住笑了,這一笑嘴裡又湧出一股血。
我承認我這次陰溝裡翻船,被鷹啄了眼,但是我的骨頭硬的很。
手拄地把自己撐起來,我顧不上擦臉上的血,從包裡掏出裝丹藥的小瓶,拔開塞子仰頭就往嘴裡倒。
丹藥入口化即化,冰涼的液體湧向四肢百骸,眼前血色消散,我看清那東西的模樣,原本像衣服一樣的黑袍子上長滿了各種各樣的醜陋人臉。
最上面的兩張臉還保持著剛才的姿勢,一個還歪著頭,一個目不斜視,見我清醒過來,它依舊不動,似乎篤定我已經翻不起什麼大浪。
我忍不住回想起自己當初進入的那個幻境。
賊寇剛入侵時的滿口假仁假義,還有山河破碎民不聊生的慘狀。
又想起我用那把桃木劍斬殺過多少邪祟鬼物,金光多少次護我在其後。
還有遇到厲害陣法時那五枚破陣的銅錢……
我媽我姥,我姐,還有林茉小曲,程軒,林梔,上清……所有人的臉在我面前閃,高興的,難過的,生氣的……
“想什麼?想跟我們同歸於盡嗎?”
同歸於盡?
它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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