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瑤前輩……這是消塵丹,你服下後會好一些。”
太史鳶的手從袖口裡取出一個瓶子,緩緩倒出一枚丹藥遞給靈瑤,這時,一道靈光閃過,太史鳶的手上的丹藥瓶被嶽文君奪了過去,他裝作一臉警惕地檢查丹藥有無問題,卻是趁機從藥瓶裡面倒了三枚出來,或是為了保持偉正的形象,他將一枚丹藥丟給陸元貞,示意陸元貞檢查丹藥有沒有問題。
陸元貞以神識掃過掌心的丹藥,微微搖頭,正欲還給太史鳶,嶽文君連忙開口說道:“那千石道人能夠操控土靈元氣,一身本事詭異莫測,如今出現在這荒蕪邊緣之地,恐怕目的和我們一致,這消塵丹剛好可以剋制他的手段…陸兄不妨留一顆服下。”
嶽文君找了個堂皇的理由,袖口一抬,很大方地將一袋靈石丟給太史鳶:“你雖是小輩,我們卻不會佔你便宜……靈瑤道友,你覺得好些了嗎?”
靈瑤默然不答,調息一陣後,恢復了行動,朝顧餘生,太史鳶,陸元貞抱拳道:“多謝了,剛才是我言語無狀,惹怒了對方。”
嶽文君面色一僵。
陸元貞一臉憂心忡忡,“靈瑤道友,你恢復得如何了?後面會不會影響……”
“不妨事,我只是被對方用塵沙阻塞了經脈和穴竅。”靈瑤微微搖頭,目光看向顧餘生,態度多了幾分誠懇,“顧道友,我們的行蹤恐怕已經隨劍而暴露,如今鏡域的強者皆聞風而動,時不我待,接下來的行動,可得多多仰仗你了,事成之後,劍宮也算欠你一份人情,他日必有厚報,我想陸道友也會和我是一樣的想法。”
“靈瑤道友的話我同意。”
陸元貞看了看塵沙消盡處,手一捋袖口,取出一個泛舊的卷軸,五指輕輕一按,啪的一聲,一隻身形巨大的沙蠍從卷軸裡被召喚出來,這隻沙蠍被掏空了內臟,只剩下軀殼,可它竟詭異地活著,如半生半死的木偶傀儡,“時間不等人,我們還是謹慎行事,這隻沙蠍善於在沙漠之地隱匿氣息,暫且委屈一下。”
陸元貞第一個遁進沙蠍體內,顧餘生,靈瑤等也紛紛進入。
沙蠍腹內充斥著奇特的味道,但裡面的空間卻比顧餘生想象的要大許多,甚至比得上幾間大房子,五人同在裡面,甚至可以分立不同的角落。
沙蠍在陸元貞的操控下,遁入大地之中,裡面的眾人只聽得轟隆隆作響,其速之快,讓人微微感到眩暈,太史鳶面色微白,但她卻在暗自感應什麼,時不時的提醒陸元貞掌控方向。
靈瑤剛才受了傷,趁機打坐恢復,嶽文君與顧餘生幾乎撕破臉皮,獨自棲居一側盤坐闔目,不知道在思考什麼。
顧餘生亦在盤坐,在身體外形成一道無形劍牆,進入短暫的冥想,眼前的沙蠍雖然奇特,但他並無時間研究,此刻,他正以一道神識進入到背後的劍匣空間。
昨夜入喚靈池,三位天劍官取劍而驚動無數劍靈,一場危機因他而解,但只有顧餘生知道,真正讓那些劍靈洗去邪意的,不僅僅是他煉化解封了一絲的人皇璽,還有他劍匣內的那一把斬龍女的佩劍。
這是顧餘生第一次以靈魂形態進入到劍匣內的結界空間,當初他以文宮鑄造的劍匣,乾坤裡的世界亦如一座玉闕宮殿,屬於他的青萍劍已折斷,進入到本命瓶內,劍匣內的空間只剩下那一把奇異懸浮的金影,或許是因為這把劍曾經屬於女子擁有,它的劍身散發出的氣息多溫和而秀氣。
可顧餘生從這溫和秀氣的表象之下,感知到殘劍蘊藏的斬龍守護意志,來自於上古的歲月執念,使得整個玉闋劍宮裡面所有的劍靈被洗滌了靈魂,他們紛紛朝拜那一把劍。
顧餘生進來時,這些劍靈紛紛出現在那一把劍左右,試圖阻擋顧餘生靠近,可就在這時,那一把無形之劍散發出睥睨的劍意,讓這些劍靈紛紛臣服,劍靈自身擁有的劍道意志被剝離出來,化作一團團金影飛向顧餘生,而那些劍靈則開始擁有了獨立的‘人格’,獲得了自由。
當那想劍靈的金影飛入顧餘生的眉心,紛雜的劍道意志如同烙印般一股腦的塞到他的記憶裡,饒是顧餘生靈魂和神識足夠強大,一時之間也有些承受不住。
“這些記憶烙印是劍靈的主人們生前領悟的劍道嗎?”
顧餘生神色微動,若在以前,這樣的機緣對他來說相當於天賜,可自從他與化身邪首的萬川流交戰之後,他已明白,劍道之路雖然可以借鑑他人,但必須走出一條屬於自己的路來。
顧餘生不會繼承這些劍靈過去主人的劍道之路,但他卻可以從這些劍道先驅者的劍道記憶裡尋找劍道真意,劍靈蘊藏的記憶烙印如同一片汪洋大海,而顧餘生的存在,就如同一葉扁舟在海上漂流。
這種奇異的感覺,竟似與橫渡聖院的學海無涯有幾分相似,就當顧餘生宦遊在無數劍靈烙印的記憶世界時,他的神海之中,那一座神秘的九層道塔微微一亮,一幅奇異的背劍圖如畫卷般展開,將這些劍靈的意志紛紛吸了進去。
“嗯?”
顧餘生微微一愣,立即明白了什麼,當初黃龍道人送他的背劍圖,不僅藏著道宗的劍道典籍,還能汲取他人的劍道入畫卷,換句話說,他以後可以在閒暇打坐之餘,重新參悟背劍圖裡面的劍道真意。
“如此一來,就不用急於參悟這些劍靈留下的烙印了。”
顧餘生心中暗喜,紛雜的記憶如潮水退去,只是這樣一來,那些剝離了劍道意志的劍靈,卻又在以一種奇異的目光盯著顧餘生,這些劍靈或為妖魂,或為人魂,或為喪失了記憶的流魂,他們不再是劍靈,恢復了自我,卻又茫然地被困在顧餘生的劍匣空間,若不是那一把劍散發出的威壓太過強大,他們之中,或有起了邪意,甚至想要奪舍顧餘生的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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