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層書樓,倚靠在欄杆旁的莫晚雲驚斷了憑欄,一個趔趄栽在一樓,書卷散落一地,她移步跨書,已然亂了方寸。
“你從時間的荒蕪裡歸來,不應該如此慌慌張張,靜下心來。”
莫晚雲循聲看去,只見書樓長廊盡頭,提著掃帚的老儒生,虛步走來,明明沒有眨眼,待看清時,已低頭去拾掇地上的書。
“可是……”莫晚雲啟齒之間,無比慌亂的內心忽然被熨平,這是一種玄之又玄的奇妙之境。
重樓山,衣衫浸血的少年堅定地站著,即便七竅流血,亦未讓他後退一步,他生嚥下嘴裡的熱血,顫抖著雙手,以雙手握住劍豎在身前。
素日里可以展開成為劍關劍城的劍氣,此時僅僅能附著在歲月之劍上,艱難展開的劍牆不足一尺。
面對十四境劍道的壓制,少年從未想過放棄抵抗。
鬚髮老者立於長空,他的手緩緩抬起,以掌向前隔空一推,無形的劍壓將顧餘生一直從空中逼退,天空風起雲湧,電閃雷鳴。
顧餘生身前的一尺劍牆如同微弱的光,彷彿隨時都會熄滅,劍牆之面,更是如冰晶鏡片出現細微的裂痕。
他的頭髮向後飄蕩,握劍的雙手虎口崩裂。
“啊!”
少年不屈的意志化作天地長嘯,所有施加在他身上的劍壓隨著他一尺劍牆碎裂的剎那消失得無影無蹤。
等他站定,重樓山已然在百里開外了。
“了不起。”
鬚髮老者的身影好像佔據了天空的每一處,意外的是,他沒有再出手,也沒法再出手,那些向顧餘生遁來的白玉京劍修,被少年殘餘的劍氣能量波及,瞬間化作虛無。
少年在十四境大劍尊的手上,不僅活了下來,還反將了一軍。
“大劍尊,他還活著!”
沈缺的聲音在重樓山迴響,可沒有人回應他。
“下一次見面,你不會這麼好運。”
老者的聲音在顧餘生腦海響起,顧餘生只覺天旋地轉,他無法施展逍遙遊,只能拖著沉重的身體向前方急遁。
少年感覺到鮮血從鼻子,嘴角,耳廓向後飛出去,飄落的鮮血,浸染大地的曠野,梨花血,桃花開。
少年彷彿隨時都會倒下,可他沒有,他依舊追尋另外一把木劍,向極遠的蓬萊聖地遁去。
他的遁速出奇的慢,慢到只有元嬰境的水平,更無法掩藏氣息。
十數日之間,小玄界數州之地,皆遇天空驚雷落雨,其雨如血,重樓山,中州,滄州,東州,滄海之濱。
橫跨十萬裡!
落雨飄血的景象,成為永夜之外的第二道奇景,數日之後,小玄界的修行者得到一個可怕的訊息:
大雪山消失了,重樓山被削沒了。
大梵天聖地寺廟斷了香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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