絳唇抿著三分似笑非笑的弧度,丹鳳眼尾微垂,在眼瞼投下極淡的鴉影。
暗銀咒紋自脖頸攀至左下頜,與赤紅耳墜相映成妖冶光澤。
修長指節鬆鬆搭在雕刻著遠古巫祝圖的青銅扶手上。
鎖骨處的赤色巫紋隨呼吸微動,外罩的竹青縐紗外袍綴滿蠅頭小篆符咒。
腰間懸著的十二骨傀儡鈴半隱在灑金蹀躞帶間,纏繞的硃砂繩已褪成暗珊瑚色。
望著下首耍無賴的弟弟時,食指輕叩扶手的動作便滯在第三次敲擊。
巫浩睫毛投在眼下的陰影輕顫如蝶翼,將欲出口的訓誡融成喉間溢位的嘆息。
唇角那抹縱容的弧度加深時,耳垂墜著的墜飾便撞上臉頰咒紋。
他到底造了什麼孽,竟然有這麼一個不省心的弟弟。
他就納悶當年阿爍為何自己救回來的巫悅,卻不自己收徒,讓他收巫悅為徒,併力排眾議讓巫悅當聖女,原來在這等著呢。
他是該慶幸他開竅了,還是糟心弟弟開竅了卻用錯了方法?
巫爍不說話,依然是定定的看著上首的兄長兼師兄。
“你要是不說,我就先去忙正事了。”巫浩無奈的撫額說道。
“阿悅她........”巫爍想說什麼卻突然又停住了。
巫浩再度嘆氣,“你說你,怎麼就想到要騙阿悅的?我們燧衣宗又不是寒穹劍閣那些斷情絕愛修無情道的劍修。”
他真想把弟弟的腦子開啟看看,裡面裝的是什麼。
先騙阿悅,人家親弟弟不在了,讓人斬斷凡俗親情,安心修煉。
結果造孽了吧,他自己喜歡上了阿悅。
現在阿悅找回了弟弟,又佔有慾的想阻止人家親姐弟的親近。
“我只是........不知道該怎麼做,阿悅的目光從來不會落在我身上,即使是恨,也比我像個透明人要好。”巫爍的聲音低啞,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銀鈴。
青銅扶手突然發出刺耳的嗡鳴,十二骨傀儡鈴無風自動。
巫浩袖中竄出三道符咒將門窗封死,這才沒讓弟弟失控的靈力波及殿外。
“你竟用禁術煉了情蠱?”巫浩猛地攥住巫爍手腕,“什麼時候的事?”
巫爍腕間暗紅色的蠱紋從袖口蜿蜒而上,在蒼白皮膚上綻開妖異的脈絡。
他垂眸避開兄長的視線,喉結滾動時鎖骨處的巫紋泛起詭譎的幽光。
“...........阿悅突破化神境那時候。”銅錢墜子突然纏住他散落的髮絲,像是無聲的譴責,“我在她的凝神香裡.........混了蠱引。”
巫浩指尖的符咒驟然燃起青焰,映得兩人眉目間皆是陰翳。
“你可知當年凌霜仙子是怎麼死的?”巫浩聲音裡淬著冰渣,捏著他手腕的力道幾乎要碾碎骨頭,“就是被道侶種下的情蠱反噬,最後連神魂都消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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