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語氣輕鬆,彷彿只是期待一場新奇的遊歷,將深處的憂慮小心藏起。
宗九旻看著他強裝輕鬆的模樣,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一瞬,並未戳破。
宗秋月心中微澀,抬手輕輕拍了拍肖凌的肩膀:“放心,我們都會在你身邊。”
她話鋒一轉,“阿凌,這茶確實香,再給我來一杯。順便也跟我們說說,你這套寶貝茶具是怎麼得來的?”
肖凌的注意力果然被引開,又開始興致勃勃地講起他之前如何從一位雲遊商人那裡換得這套茶具的經過,氣氛重新變得活絡起來。
只是,空氣中那縷淡淡的茶香,似乎也纏繞上了一絲山雨欲來的緊繃感。
溪水依舊奔流,不捨晝夜。
而青石之上,玄衣青年靜坐,聽著身邊人的絮語,目光卻似乎已越過了千山萬水,投向了那片未知而兇險的界域。
山風拂過,帶來遠方的氣息,隱隱約約,竟似有金戈之聲。
.........
沐卿將一枚棋子置於棋盤上後,站起身來:“幫我和父皇母后說一聲,我回宗門了!”
“走吧走吧,有我們在呢,你放心就是,只是,界外兇險,一切小心才是。”沐皓白自知留不住堂弟,也不多說。
送他離開國師府,來到玄霄城的傳送陣處。
“你幾個皇弟又要念叨了,他們可是把你那位小師弟當成搶走哥哥的敵人呢!”沐皓白輕笑。
阿卿每每不辭而別,總是為了趕回九霄宗去看師弟的,他是有些習慣了,其他的幾個堂弟,每次都生悶氣。
“此次是宗門任務,和阿凌可沒有太大的關係。”沐卿無奈的搖頭,他在玄霄城的這段時日,也沒見幾個皇弟真的敢來找他。
傳送陣光華漸熄,沐卿的身影消失在玄霄城。
沐皓白在原地站了片刻,搖頭輕笑,轉身回府。
幾乎是同時,九霄宗縹緲峰溪畔,宗秋月腰間玉符亮起。
她神識掃過,面色不變,只對仍在擺弄茶具的肖凌溫聲道:
“阿凌,我去執事堂一趟,確認此行名錄。你且陪九旻再坐坐。”
肖凌不疑有他,點頭應下。
宗秋月轉身,步履如常,直至遠離溪水潺潺之聲,才化作一道流光疾馳向主峰方向。
界外,楚家。
重簷疊瓦的深宅之中,一名紫袍老者負手立於觀星臺上,遠眺陰霾天際。
暗沉雲層後,隱約有血色流光閃動,那是妖魔戰場溢散的煞氣。
一名中年修士悄無聲息地落在他身後,躬身道:“三長老,肖家傳來密訊,龍淵大陸那邊已然準備動身。人........會如期送至。”
老者並未回頭,聲音沙啞如礫石摩擦:“肖家的血脈,確認無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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