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只是閉關太久了。”她語氣稍緩,卻依舊堅持,“這個家,需要新的規矩了。”
她沒有再多說,微微行了一禮,轉身離去,裙襬拂過地面,悄無聲息。
肖遠望著她消失的方向,又在廊下獨自站了許久,直到夜幕完全降臨,寒露浸溼了衣袍。
........
窗外,天色漸暗。
院內,屬於肖承翰書房的那盞燈始終亮著,穩定而冷清。
肖承翰獨立良久,才低聲自語,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澀然:“琉璃,若你看到我這般對待父親,會不會怪我?”
但很快,那絲柔軟被堅毅取代。
他想起夜辰傳來的關於阿凌的訊息,想起他的孫兒從前是過得多苦啊,竟然需要在靈田裡找到快樂和成就,若是他在肖家長大的.........肖承翰的眼神重新變得堅定。
他必須守住這個家,清理掉所有蛀蟲和隱患。
至少,要給無涯.........和他的幾個孫兒留一條幹乾淨淨、可以隨時安心歸來的路。
書房內。
肖承翰面前的玉簡微光閃爍,浮現出新的訊息。
是夜辰傳來的,關於肖凌的近況,附有一枚小小的留影玉簡:
青年蹲在靈田旁,指尖凝著一縷溫和的木系靈氣,小心滋養著一株靈植的根系,側臉專注而平靜,嘴角帶著一絲極淡的、滿足的弧度。
就是這抹笑意,像一根細針,猝不及防地刺入肖承翰心口最柔軟的地方。
他的孫兒,本該在最好的靈室修煉,享用最充沛的資源,得到族中最精心的教導。
而不是在異鄉的泥土裡,尋找這一點點微不足道的成就和慰藉。
指尖撫過影像中青年模糊的輪廓,那片刻的動搖被徹底碾碎。
他錯了。琉璃不會怪他。
若是她親眼見過阿凌,知曉那些年的事,或許她會做得比他更決絕。
這個家,早已從根子上開始腐朽。
溫情脈脈的遮羞布下,是貪婪和自私的膿瘡。
不大刀闊斧地剜掉腐肉,如何能迎來新生?
他必須做那個執刀人。
為了那個流落在外、嚐盡艱辛的孫兒能堂堂正正歸來。
為了其他恪守本分、卻備受打壓的族人,也為了........讓父親在真正不可挽回之前,看清現實。
肖承翰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眸中已只剩下一片沉靜冰冷的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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