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總管抬頭看天,道,“這雪只怕會越下越大,無論如何要在大雪封山前過了蛤蟆谷。”老者道,“你是怕…….”盧總管點頭道,“不錯,這次燕國跟我們做生意,沒選他們萬寶齋,劉叔,你覺得他們會罷休麼?”
老者劉叔道,“但來的時候他們並沒有動手呀?”盧總管道,“那不同,來的時候咱們帶的是法器丹藥符篆,東西雖多,但都揣在儲物袋裡,二十個人輕身上路。家叔臨行前又放了幾個煙霧彈,讓他們捉摸不到我們動身的時間路線,這才安然抵達燕國。如今是返程,運的是材料,其中輕便的你我已經裝入儲物袋了,但這數萬斤材料,又裝不進去,只能用馬車拉,一日走不到六十里,哎。”
劉叔道,“你急也急不來,咱們這些修士雖不懼風雪,但那些凡人可不行,再說馬力也要休養。”盧總管沉默了一下,道,“前面有處小鎮,休息一晚,多買些牛肉大餅給他們,每人打十斤燒酒,暖暖身子。”
車隊衝風冒雪,又行了四日,算算路程,已走出燕國千里,翻過了四道山樑,前面正是蛤蟆谷,過了蛤蟆谷,就屬於武邑的地界,武邑城是金剛門的地盤,金剛門出自佛家,嚴禁修士在其勢力範圍內鬥法。
雪一路或停或下,好在蛤蟆谷還未被積雪堵住,盧總管繃緊的臉龐總算有了一絲笑意。石楓遠望,見左右都是高聳入雲的連綿群山,只中間一道扁平山谷,形似蛤蟆張嘴。
盧總管帶住馬,喝道,“嚴六,你去探探路。”一名修士大聲應是,策馬衝入山谷,一會功夫,他縱馬奔了回來,高聲道,“雪只有半尺深,過得了馬車。”盧總管沉聲道,“有沒有別的動靜?”嚴六道,“用法盤探過,沒有。”
盧總管大喜,揮手領著車隊進了蛤蟆谷。雖說只是半尺深的積雪,但車隊走起來依然十分費事,石楓等三十人全都在後面,肩託背扛,推著馬車在雪地裡艱難前行。
盧總管小心謹慎,手裡拿著法盤,一路走得很慢,其他修士都紛紛拿出法器,張起護盾,擋在面前。
石楓一邊推著馬車,一邊放開神識。忽然,一道極為隱晦的神識從他身上掃過,不好,有埋伏!
然而走在最前頭盧總管卻毫無反應,顯然法盤並未測到對方。
石楓頓時留心,這道神識又反覆掃過幾次,石楓計算距離,離他們已不過三五百步,他偷偷抬頭,見五百步外,兩側峭壁向上,山頂處生出一排排松林,積雪覆壓下靜謐無聲。
石楓暗暗奇怪,這道神識並不算強大,估計對方也絕不是築基修士,只是為何盧總管發現不了呢?
到距離那處叢林不過四百步時,石楓神識已經籠罩整個松林,發現雪地裡伏了有三十一人,都是煉氣修為。
石楓心道,就算其中某人神通廣大,但三十一人,盧總管不可能發現不了一個人吧,如此說來,這夥人中必有什麼寶物,能干擾盧總管手上的法盤探測。
眼看距離松林不過二三百步了,再走下去就要進入伏擊圈,對方居高臨下,只怕一擊之下,車隊就要死傷過半。石楓心有不忍,這盧總管一路對他們伙伕總算還可以,這般無端送掉性命確實可惜。
盧總管正走在前面,忽然耳邊一絲極細的聲音道,“停下,上面松林有人埋伏。”盧總管頓時呆住,急忙帶住馬匹,回頭觀瞧,這聲音陌生得很,是從後面傳來,但身後除了車隊一夥人,並無他人。
劉叔見他吃驚的樣子,忙道,“怎麼了?”盧總管呆了呆,忽然低聲道,“傳令下來,有埋伏。”劉叔嚇了一跳,急忙朝後面做了幾個手勢,所有修士全都下馬,伏在馬後,一時靈光閃耀,卻是全祭起了法器。
金三等伙伕也嚇了一跳,他們之前也都受過交代,但凡遇到打鬥,都與他們無關,安安靜靜躲在馬車之後即可,千萬不要妄做任何舉動。
盧總管仰頭喝道,“出來吧,松林裡的朋友。”
過了半響,一聲冷哼,山頭現出個頭戴斗笠的魁梧大漢,聲音沙啞道,“以你本事,怎麼知道某家藏在這裡?”。
盧總管神識一掃,發現這大漢居然是煉氣九層圓滿境界,心裡咯噔一下,不過他久歷江湖,也不怎麼驚慌,不答反問道,“閣下何人?可是萬寶齋派爾等來的?”
斗笠漢子嘿嘿冷笑,“你想老子會答你麼?殺!”他身後三十名漢子早扣好暗器,一聞令下,山頂頓時瀉下一片銀光。
這一下聲勢驚人,若是盧總管等人毫無防備,只怕這一擊就要死傷過半,但既然眾人已有準備,張起護盾,山頂距離又遠,一陣叮噹亂響,法器交擊,盧總管這邊並無人受傷。
山頂蒙面漢子動作極為嫻熟,暗器放出後,紛紛甩出抓索,順著繩子從山頂一溜而下,同時間,他們也各運神通,或飛刀鐵鞭,或毒蜂怪蛇,朝玄靈閣修士撲來。
至於後面石楓等伙伕以及馬匹,蒙面漢子理也不理。顯然,這些人意在劫財,留著伙伕馬匹還要繼續拉送貨物。
三十名民夫都蹲在馬車背後,雙手背頭,連看都不敢看上一眼,金三臉色蠟黃,口裡念念叨叨,不知是禱告還是咒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