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昱曾經以為所有的迷茫與不安,在他能夠拿起手槍擊靶以後,都能夠得到解決。但事實是當他右手握住槍柄,手臂與水平線呈45度向上,想要秒準靶心卻久違地感受到些許陌生時,痛苦才真正的開始。
喬利昨天有意沒讓他碰槍,今天看他良久沒有開始射擊,便也沒管秒錶上飛速流逝的時間,“不用管時間,只要你想好了,隨時可以開始。”
其他隊員全都按照決賽的要求嚴格訓練,每4秒完成五次射擊。
富有節奏感的槍擊聲不絕於耳,只有卓昱游離在這樣的節奏感之外,很久都沒有完成這時隔兩個多月的第一次射擊,眼睛直視著前方的電子靶紙,大腦裡似乎什麼都沒想,又好像一直在想著什麼。
之後可能是三十秒,也可能是一分鐘,兩分鐘,食指終於按壓了下去,肌肉條件反射地連續完成了五次射擊。
但卓昱覺得他還是沒有完全瞄準。
後坐力帶動手臂輕微地晃動,他還沒緩過神,喬利報出了他的成績,“一個9.8,一個9.7,兩個9.4,一個9.2。畢竟兩個多月沒摸槍了,這個成績還可以。”
一般來講,只要沒有達到9.7,任何成績都是毫無意義的。
如果換算成分數,他這組射擊只能拿到一分,而在手上之前,他至少能保證每五次射擊能拿四分,進而追求全中。
當然,現在這個成績已經與9.7非常接近了,對於一個剛剛恢復訓練的人來說已經相當不錯了,只是卓昱自己不滿意,鬆開手槍甩了甩右手,說:“剛才瞄準花的時間太長了,射擊也太慢了,估計有十秒吧?我還得再找找感覺。”
秒錶在口袋裡,喬利沒有看時間,不過心裡對時間有個基本的估量。從卓昱打出第一槍開始,到結束第五槍,就算沒有十秒,也應該有八秒。
這樣的射擊速度只能應付資格賽,對於決賽還遠遠不夠。
她知道卓昱一向對自己要求高,因而不需要像對待其他隊員那樣嚴格,反而還寬慰他:“不著急,還有時間,可以慢慢來。”
“我明白。”
話是這麼說,但卓昱知道時間其實很緊。
距離世界射擊錦標賽還有兩個月,賽前一個月得確認參賽名額,也就是說他只剩下一個月的時間了。如果他不能在這一個月裡恢復正常水平,那麼他就要和世界錦標賽失之交臂了。
時間重重壓在心頭,緊迫感扼上咽喉。
他越發不敢怠慢一分一秒的訓練,期間手機震動了好幾次,都是來自付天晴和卓高志的電話,看卓昱沒有接聽就換成了發微信,旨在關心他這兩天的訓練情況。
等了好久還是沒等到他的迴音,付天晴又給喬利打電話。
卓昱無意中聽到喬利拿著手機喊了聲天晴姐,才想起來看手機,給付天晴和卓高志各回復了一句還行,隨後視線下移,焦點落在了很久沒有動靜的聊天框上。
上一條資訊是他早上七點半起來,給顏芯發了個早安,顏芯過了快一個小時,才給他回了一個早。
與上一週的熱情反差明顯,這兩天顏芯都沒有主動找過他。
即使他主動和顏芯分享這兩天的生活,顏芯也總是隔個十幾二十分鐘,甚至幾個小時,才分外吝嗇地回覆一兩個字,冷淡得好像換了個人。
訓練的時候他控制住自己沒想這些,但只要一看到,大腦就不受控制地活躍起來,一會兒想的是世界射擊錦標賽,一會兒想的是顏芯為什麼突然對他這麼冷淡。
後來一個衝動,手比大腦反應更快點選了傳送,【你對我沒興趣了嗎?】
對面沒有迴音,在兩分鐘內卓昱有機會撤回。
猶豫了將近一分鐘,他選擇退出介面。
說不定顏芯已經看到了,他撤回也沒有多大意義。而且儘管他很不好意思問出這樣直白的問題,可他必須承認,他就是想要知道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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