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爾城的雪夜殘影斜照在青石巷裡,雷玲牽著雷天雲駐足於一棟爬滿月光藤的三層木樓前。
門楣上褪色的鳶尾花紋章讓她眼眶發酸。
這是她十六歲前往天鬥皇城學藝前,親手用銀月笛刻下的。
收起思緒,雷玲用龍爪紋銀簪撬著生鏽的門鎖。
"噹啷——"
鎖頭墜地的脆響驚動了隔壁簷下晾衣的婦人。
系靛藍圍裙的胖嬸探出頭,手裡還攥著沒擰乾的粗麻布。
待看清門前人影,溼布"啪"地砸進木盆,濺起的水花驚飛了啄食的灰鴿。
"玲丫頭?"
這聲變了調的呼喊像塊投入深潭的卵石。
挎著菜籃歸家的麻姑扔下新摘的萵苣,瘸腿的三阿婆竟把星紋木杖掄得比風車還快。
青石巷活過來了,雷天雲被擠到褪色的鳶尾花紋章下,眼見母親被七八雙手按進吱呀作響的藤椅。
"造孽啊……"
三阿婆挑開雷玲衣領時,籃中藍鳶尾簌簌墜地,"藍電霸王龍宗竟對婦孺下這等狠手?"
胖嬸蒲扇似的手已扯開染血的袖口,院子裡立刻熱鬧了起來。
瘸腿三阿婆顫巍巍研磨月光苔,鐵匠兒子扛來的杉木梯成了臨時擔架。
當麻姑用銀簪挑開黏連的血衣時,茶攤老闆正提著滾燙的牛骨湯撞開人群。
"溫鹽水拔雷毒!冰魄石粉鎮灼傷!"
三阿婆的星紋杖"咚咚"杵地,蒼老聲音壓住七嘴八舌的提議。
"虎子去取巖髓膏,其餘人照十年前治雷狼咬傷的法子備藥!"
此時,豁口陶碗突然貼上雷天雲乾裂的嘴唇。
"趁熱喝!"
茶攤老闆的胖閨女蹲在他跟前,蜂蜜薑湯的熱氣模糊了她鼻尖的爐灰,"你娘教的鳶尾花環……我每年清明都放在雪夜……"
雷天雲偏頭躲開陶碗時,瞥見三阿婆的藥杵正將冰魄石碾成星沙般的粉末……
暮色褪盡時,老宅終於飄起炊煙。
目睹了鄰居們做的一切,痛的躺在藤椅上起不來的獨孤雲雙眼溼潤了起來,
目睹大家為自己娘倆所做的一切,雷玲心中湧起一陣暖流,眼眶不禁溼潤。
時光悄然流逝,轉眼已過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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